藍的海,綠的山,天空純淨得近乎透明,每天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色,心也自然而然變得開闊起來。梁樹第一萬次感慨,不愧是他理想中的養老城市。
既來之則安之,他做人一向不會太為難自己,做狗也是這樣,心態已經比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好了很多,但偶爾也會覺得有點孤獨。
這座別墅很大,也很空曠,隻有他們兩個人,更確切地來說是隻有一個人。喻嶺雖然會和狗對話,但並不頻繁,有時候一整天甚至一句話也不說。
狗都無法忍受這種孤獨感,喻嶺到底是怎麽受得了的?
梁樹想,或許喻嶺是一個可以享受孤獨的人,但他不可以,這也是他們會分開的原因之一。
喻嶺不怕被孤獨縈繞,但是狀態似乎也沒有變得比以前鬆弛,相反,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沉寂,或者也可以說是憂鬱。除了逗自己玩的時候,幾乎沒見他臉上出現過笑容。
他是搬到這裏後才變成這樣的,還是一直如此呢?梁樹發現,他現在不太能想起來喻嶺以前是什麽樣子了,腦中隻能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好像從來沒有走進過他心裏。
日升月落,不知道又過了幾天,梁樹終於見到了和喻嶺打電話的那個男人。
他留著及肩長發,穿著隨性,像散漫的藝術家,身後跟著幾個學生模樣的小孩兒,兩女一男,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鮮活又年輕,身上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男人主動和喻嶺擁抱了一下,好朋友之間的擁抱,沒有任何旖旎色彩。
梁樹被喻嶺抱在懷裏,夾心餅幹一樣夾在兩人中間,差點沒被擠死。他發出大叫聲表示抗議,卻被男人摸了一把腦袋。
梁樹憤怒地盯著男人的臉,眼睛骨碌碌地轉動。男人興許覺得有趣,還要繼續上手摸,被喻嶺輕輕製止:“行了,你別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