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揚入京, 無論對於蕭揚自己,還是對於明遠,都是一場極其重要的考驗。
此前明遠對蕭揚著意培養,帶他去看大宋南方的山川風物, 又為蕭揚指點貨殖之術, 告訴他一個國家是建立在何等基礎之上——這些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
萬一……萬一遼國的國運因為其太子的逃出生天而改變, 萬一蕭揚恢複身份, 重新成為“耶律浚”, 明遠需要蕭揚至少要成為一個對大宋沒有敵意的國君。
這一點能否真正實現, 明遠自己心裏也不清楚。
但是遼國太子對宋遼兩國都極其重要, 這一點兩國國君也都非常清楚:隻是他們都不知道這位流亡的太子此刻身在何處。
所幸蕭揚身上已經基本看不到任何屬於遼人的特征了。
他的發式早就與宋人一模一樣, 穿衣也早就習慣了右衽。
他說話時已經帶上了南邊的口音, 甚至能用南方的市井俚語與人吵架鬥嘴,絲毫不處下風。
精明時蕭揚極其精明, 他擅長在大食數字的輔助下進行心算, 幾個數字擺在他麵前,蕭揚隻要瞟一眼,就知道它們加減乘除之後的結果。
世人都隻知道蕭揚是明遠的遠房表弟, 俗話說,一表三千裏,時下裏這種拐裏拐彎的親戚關係可太常見了。
無人會把蕭揚與那名失蹤已久的遼國太子聯係起來。
而蕭揚進京之後,也表現得很活躍——從站在汴河中的船板上,以腳停住一枚蹴鞠的那一刻起。
蕭揚向來喜愛蹴鞠。這一點上他不大像史尚。
史尚捶丸玩得很好,幾乎是一點就透。
明遠因為日日要到金融司點卯打卡上下班, 就將捶丸俱樂部交給了史尚。史尚掌管著捶丸俱樂部裏的所有人脈, 一如既往地長袖善舞、麵麵俱到。
而蕭揚加入了一個業餘蹴鞠隊, 開始參加汴京城的蹴鞠聯賽。
如今汴京城中的蹴鞠聯賽, 比在杭州時還要有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