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VIP病房中開著一盞台燈。
昏黃的燈光映襯著男人如同倦鴉一般的眼眉。
安雅拉開門, 荼路幾乎在同一瞬間抬頭。
他的眼神如此的平靜,像是知道了安雅的來意。
“要睡了嗎?”安雅感覺尷尬,隨意地扯著話題, 希望打破此刻的難堪。
“我在等人。”荼路抬起頭,也許他根本不叫這個名字。
但此刻, 安雅全然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
“等人……”除了她,還能是誰?
門口的女人露出苦澀的笑容。
因為王權,被牽扯進入這場爭鬥中的人太多了。
她是不是該和這個無辜的人道歉?
荼路沒有說話。
從幼年時代離開家鄉之後,他對於過去的記憶已經模糊, 或者說, 是他不得不讓它們變得模糊, 以保全自己在這座華美且虛偽的皇城之中苟且偷生。
可他不是機器,不是木頭, 但凡他渴望一絲活人的溫度, 但凡他想要離開這座牢籠,都不該對這個黃金籠中的妖孽動心。
他該一直低著頭,一直閉上嘴,直到這場遊戲終結,直到他可以離開這王宮。
可現在看起來,這一切都隻是奢望了。
安雅垂眸, 碧綠的眼眸中有些許不忍。
她深吸一口氣, 朝著荼路走去,病**的男人麵龐蒼白, 眼瞳卻無比的明亮。
也許他知道,這一次, 他終於不用繼續背負著其他人的名字, 而是能夠用那個小鎮青年的身份與這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對話。
多可笑?
帝國已經覆滅十年, 早就根深蒂固的思想依舊使得他將眼前這個擁有著碧綠眼眸,銀金色頭發的女人,稱為最尊貴的人。
也許,除了最後王族的身份,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的一切早已經將他淹沒。
即使位卑言輕,他還是貪婪的生出想要靠近她的念頭。
他們同為困獸,是被困在這華美宮殿,困在著虛假身份之中同病相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