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大雨方歇,周銳背著陳文瀚,兩人渾身濕透,避過路人和跟蹤眼線,從房頂一躍而下,徑直落到杜顏真小院內。
莫遠歌和江千夜已在院中等候,見兩人狼狽不堪地滾落下來,立即上前攙扶起。陳文瀚遭了驚嚇,又被暴雨一澆,臉色煞白,渾身不由自主地打顫,見莫遠歌猶如看到救星,一把抓住他胳膊,眼淚差點奪眶而出:“莫鏢頭,你們若再晚一些,隻怕我們就要天人永隔了!”
可憐他一介文臣,哪遭遇過如此凶險之事。莫遠歌攙著他坐下,江千夜和周銳連忙去準備熱水和衣衫。
“平安無事就好。”莫遠歌遞上一杯熱茶,“快吃口熱茶暖暖。”
趁燒水的功夫,陳文瀚簡明扼要將昨夜及今天發生的事跟莫遠歌說了一遍。吃了熱茶,他臉色稍好了些,卻還陷在被刺殺的驚嚇中,抱著茶杯的手不停發抖。
“他開始報複我們了!”陳文瀚低聲道,“莫鏢頭,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隻怕我們這幫臣子就要被他殺光了。”
“昨夜被殺的不止太傅和太醫令兩家,據我收到的消息,還有餘浩餘大人、苗幼之苗大人。”莫遠歌道。
“什麽?!”陳文瀚臉瞬間又白了個度。這兩人的兒子也命喪天闕城,在朝會上積極響應自己,沒想到竟都被殺了。
莫遠歌起身,背手望著院中被雨水洗得翠綠的桂樹:“到了必須給他第二刀的時刻了。若再不行動,將有更多的人喪命。”回頭看著嚇得一臉蒼白的陳文瀚,猶疑了一下,“要不你稱病暫不上朝,我再找別人……”
“不!”陳文瀚雖還害怕,卻堅定地打斷莫遠歌,站起來正色道:“我雖一介書生,但也有錚錚鐵骨。明槍暗箭可怕,我又如何能退縮。我若退了,下一個遭難的又是誰?”
他走到廊下與莫遠歌並肩而立:“皇上倒行逆施濫殺無辜,修築城牆和登天樓至民怨沸騰,民夫死傷無數,這一役若我們這些頂在最前線的人都退縮了,北梁才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