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了,班納特先生。”湯普森一把摘掉頭上的帽子,瑪麗這才發現他的頭頂幾乎已經禿了。
他才30歲,就已經沒有頭發了,瑪麗擔憂地看向父親,在確信班納特先生的頭發還算茂密以後,悄悄鬆了口氣。
“法.院判我賠給約翰公爵2800英鎊,我這輩子也不可能有這麽多錢了。之前投進去的800鎊已經是我的全部財產。”
“我一定會進監獄的。聽說那些獄卒最喜歡用鞭子打人,說不定他們還會把我關進水牢。”
湯普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斷重複著“我完了”幾個字,把腦袋埋進手掌裏,這讓他的聲音聽起來甕聲翁氣。
班納特先生拍拍他的肩膀,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但是卻說不出口。
兩小時前,他也收到了法.院的裁決書,在這場失敗的交易中,他需要支付整整8000英鎊的賠款。這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他就算把這座園子和上下的羊群全都賣了也還不起。
“希斯克利夫先生怎麽說?”班納特先生不得不把希望寄托於他的另一個合夥人身上。
“他堅持認為是有人陷害他的生意,還在不斷上訴。我希望他別再這樣做了,因為他每多上訴一回,法.院就要多罰咱們500鎊。”
“他的產業豐厚,可以不在乎這些錢,我可不行呀。班納特先生,您也勸勸他吧,讓他不要再上訴,我真的賠不起錢了。”
湯普森把臉從手掌裏抬起來,眼睛裏全是紅血絲,下巴上有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萬一,萬一真的是有人陷害你們和爸爸呢?”瑪麗見父親沒說話,趁給湯普森添水的功夫插嘴道。
“哦,瑪麗小姐。”湯普森又揪了一把自己所剩無幾的頭發,這個動作看得瑪麗心驚肉跳,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把整個頭皮給揪下來。
“如果真的是有人要陷害我們,我們也沒有辦法。他能在公爵的貨物裏動手腳,我們就算是打官司也打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