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父親又因公事的緣故要去火付盜賊改方一趟。
他告知我們此事時正是晚飯的時間,我抬起臉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坐在我身邊的男孩。
父親的聲音似乎十分平常地響起——
“平藏說好久沒看到你了,阿順也挺想你的,剛好今晚有機會,就和我一起過去走走吧。”
阿順是長穀川平藏大人的女兒,比我小了幾歲,我們上門拜訪時每次都會纏著我一起玩手鞠,是個活潑又可愛的小姑娘。
父親雖嘴上是這樣說著,但我卻能明白,倘若隻是想帶我出門,又何必等到入夜才開口呢?
應該是長穀川大人也想見見清直吧——畢竟是舊友的孩子。
我點頭答應了父親的提議,便順勢問道:“清直也和我們一起去吧?”
其實在相處了幾個月之後,我對清直的部分喜好也有所了解了,甚至自某一次白天敲響了他的障門得到回應之後,便似乎就此得到了進入他房間的默許。
——白日裏他的障門也會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就像是刻意為我拉開一般。
於是在白天的時候,我偶爾也會拿些書跑到他的房間和他一起看。
書籍多是從父親的書房裏拿出來的,除了遊記之外偶爾也會捎上幾本古籍——是用漢字書寫的,昔日從唐國傳來的詩詞歌賦。
和最初我問他是否識得書上全部字時,他回答的那句“不認識”有些矛盾,時間一長我才發現,他在各種知識的儲備上,似乎早已遠超於我。
就連我都是看了好幾遍才勉強能讀通順的白樂天詩集,清直卻能隨口說出裏麵的詩句。
以至於某次我坐在榻榻米上,聽到清直用那種低沉而又輕淺的聲音吟誦著那些詩句時,我竟也不由得愣住了。
並非是驚訝於他的學識,而是在他念出那句詩時,忽而有種幾近心悸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