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學有好些年沒有來新的學子了, 忽地來了一個老秀才,不僅年紀若大且拖家帶口的。官學的學子們甚覺得稀奇, 再聽說周中一家子給分到一個大院子,裏麵足有十間房舍,俱是變了臉色。皆因官學的一間房舍一年要三兩銀子, 十間就是三十兩銀子。
官學的束脩是免費的,可吃住卻是要銀錢的。因著來官學讀書的學子越來越少,房舍吃食年年見風似的漲, 今兒要修葺房屋, 明兒要翻瓦, 好在有個大褶子沒離了譜去, 比起外麵的吃住還算便宜,尚在學子們的忍受範圍也沒得為這點小事鬧上學政衙門。
凡是在官學讀書的學子,那個不是貧寒人家出身。倘家境稍有點富裕, 家裏也會拚了命攢些銀子供其上南明書院,也不會為了省幾個束脩銀子待在官學不上不下。有些學子連一年三兩銀子的房舍也住不起,睡大通鋪, 跟四五個人合住一間屋子, 舍得住單間房舍的人不多。即便房舍費年年漲, 可因著人少,官學每年在這上頭的收的銀子並不多, 且這些銀子不至幾個齋夫分了, 還需分一些給教授和助教。故此當看到周中帶著一大家子人,齋夫心裏就樂開了花, 準備好好地收一筆銀子。特意帶周中去了最大的一處院子,可那處院子早已無人居住,年久失修,破爛不堪。其它幾處院子略整齊些但院子不大房舍不多,收不了幾個銀子。齋夫心中思量一番,仍帶了周中一家子去那處大院子,大不了讓周中先掏銀子修葺房舍,抵一些銀錢,最多頭年少收些銀錢。可修好的房舍卻能管個好幾年,除了頭一年銀子會少些,後麵幾年他隻要張著手收銀子就是,分文不花房舍又煥然一新,以後年年還有進項。
齋夫心裏算盤打的嘩啦啦,官學的學子們聽了此事,個個罵他心黑,欺負新來的學子。罵歸罵,可卻沒人見真章。誰會為一個麵都味見過之人出頭。偏其中有一人姓齊名順,性子急且好俠義,聽說此事,怒道:“可惡!眼珠子裏隻看得見銅板。走,我們去告訴新來的同窗,不讓他白白吃了虧。”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