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陳菀在夢中沉沉浮浮,總也睡不安穩。 時而驚嚇而醒,時而又被困在夢中。 安神香都用去了好幾副,卻怎麽也不見成效。 打從晉為寶林的時候起,陳菀便假托睡眠短淺之名,強逼禦醫院給配了安神香。 因為此香中含有少許致幻藥物,所以太醫非到必要時絕不敢輕易使用。 隻不過宮裏的規矩,也是要看身份來定的。
自從上次毒傷之後,陳菀的身子骨一直仔細養著,但怎麽也回不到從前。 不巧夜裏霜lou又重了起來,結果第二天一起身,便頓時覺得頭痛欲裂,難受得很。 福桂,徐順一班奴才更是著急得不行,手忙腳亂地要去尋太醫來過診,卻統統被陳菀給喊住了步子。
“慌什麽慌,咳咳,不過是受了些風寒罷了。 ”陳菀裹著一層羊絨毯子,有氣無力地kao在床榻上:“都出去罷。 福桂,你留下來。 ”
“是。 ”眾人無奈,隻得魚貫退出,唯獨留下福桂候在一旁。
“福桂,依著你昨夜所說,紀家的秘密隻怕,咳咳,是守不住了。 德妃,殷家,甚至皇後到底在打得什麽主意,我現在是一點底子都沒有。 ”陳菀拈起一枚黃連甘草丸送進嘴裏,慢慢嚼著。 單kao淡淡的甜味根本就壓不住濃烈的苦澀,常人是碰都不願碰。 但陳菀麵若平常,就是纖眉都未曾一皺。 嘴裏的苦,如何能比得過心中的苦。 “現在我們隻能等,這些天你就莫要再去鈴瀾殿。 還有…離曇閣地人遠些…若是穆婕妤尋來,隻說我不便見客。 ”
陳菀靜靜閉上眼睛,漸入朦朧。 一步錯,步步錯。 紀嫣,蕭琳,穆曦,甚至慕容馨華的模樣竟在腦海中漸漸變得淡漠。 反倒是娘的音容笑貌愈加清晰起來,記憶中那柔雅的聲音從遠處飄過:菀兒。 莫要被眼中所看到的事給騙了,真相總是與事實對著幹…
雖然不讓福桂再去鈴瀾殿,卻不等於就這樣束手待斃。 陳菀先是讓人到領物司查出了紀家送進的東西,估摸著那胭脂多半便是用娑娑草製成,而且也確實被送到了紀嫣手裏。 愚兒在派來陳菀身旁前,原是尚寢局中的一名九等宮婢,和每天負責清掃鈴瀾殿地宮女也算得上相熟。 言語中略略打探了下。 卻得到那些秀女小主們並無異狀的消息。 再讓福桂悄悄把看到小桃和太監嬉鬧地事傳了開去,結果沒過多久,那名長著蘋果臉蛋兒的宮女便就在紫宸宮中徹底消失,也再未傳出有關紀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