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背影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黎存之卻自問自答:“想一想燧蟊的來處。”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突然抬起眼,目光越過“自己”,直直看向“自己”後麵她的“靈魂”的眼睛。
九蘅猛地打了個哆嗦,頭腦暈眩。慢慢醒轉,隻覺得渾身冰冷,關節酸痛。她緩緩抬起頭來,發現天已經微微亮了,自己是坐在一個荒廢茶棚下的桌子前,伏桌而眠。
四周的景象與夢中一模一樣。
隻是身邊已沒有黎存之,而她也“回到”了身體中。
她茫然四顧著回不過神來。怎麽回事?夢都醒來了,自己不應是睡在九疊樓的閣樓裏嗎?
難道仍是在夢中?
遠處忽有人從街角拐出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急忙朝這邊跑來。
她思維仍混沌著,眼神有些模糊,隻呆呆望著。那人跑得近了,她才看清是樊池。他臉色緊張,神情焦灼。
樊池跑到近前,先握住她冰涼的手,彎腰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緩溫和:“你怎麽樣?”
“我不知道。”她茫然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沒事的,沒事。別害怕。”他手一抄將她抱起,自己坐在凳子上,將她盡可能深地攬在懷中。
她緊緊貼著他的胸口,冷透的身體汲到暖意。目光卻看到了自己的腳。她的雙腳是赤著的,沾了些泥土,仿佛走了很遠的路。
就如她夢中所見。
模糊的腦海忽然有影像浮現,她記起了夢中的一切:如何從閣樓的窗口跳到地上,如何走進廢城,見到黎存之,執手抵膝。
她脫口而出:“我……我是夢遊了嗎?”
“嗯。”他的下巴溫柔地抵著她的頭發,“沒關係,你是太累了才夢遊的。”
此時樊池心中不知有多後怕,費了很大力氣才克製住亂頻的呼吸,生怕自己的驚慌表露出來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