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流響出疏桐。
日光被修竹分割成幾塊碎片零零碎碎的鋪散在地麵上。
高山、小溪邊,立著上百個墳塚。
猶如百鳥歸巢般棲息落地、歸於故土。
一行人站在墳塚前,以兩個身材修長、挺闊的男人為首。
兩人深深鞠躬,身後的人也跟著如此。
不言中,眾人皆在歎息。
這些都是為閔城犧牲的戰士們。
古河走到一座墳塚前,粗糲的手輕柔的摸了摸上頭刻著的字跡。
古河之妻。
譚哥兒死了。
甚至連完整的屍體都找不著。
那晚,那晚他就在不遠處,那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像一顆子彈直擊心髒,讓他痛不欲生。
金黃色的光閃的人眼睛疼,他站在玻璃窗邊,那金光刺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太耀眼了,耀眼的讓他粗鄙不堪。
“譚哥兒…”
譚哥兒身邊立著的是田姬的墳塚。
那顆圓滾滾的頭顱又再一次在眼前滾動,連著滾了好幾個圈,再停住。
那張賣身契還在他的手裏,古河掏出靜靜看了一眼,拿出打火機點燃。
微弱渺小的火光閃爍著光芒,一張泛著白色黃紙燃起了火苗帶著些黑色的灰燼墜落。
小四的墳塚孤零零的立在最後一個,不為其他,這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的原話如此“我小小年紀就能上戰場殺敵已經是三少的恩情,我本來就不是什麽正規兵,我死後隻要把我立在遠遠的地方就行”
張霖遵循了他的意見,將他的墳塚立在了個青山綠水、大樹遮蔽的地方。
稀稀疏疏的日光照耀下來,在墳塚上撒著光。
他們明日就要啟程,今日特來看望。
……
沐岫岩很尊重許姩的意思,她說不掛,他便收好放在其他的地方。
許姩本以為沐岫岩會拒絕看白鄢陵的要求,誰知道竟然點點應下,說是晚些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