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嗚咽,沉夜仿佛永不蘇醒,天邊的星辰黯淡無光,街角有人戶中的狗低吠幾聲,很快仍陷入無邊的死寂。
蕭策拉下鬥篷,微微露出半張臉,隨後,他來到一戶鐵匠鋪前輕敲兩下。
無人應聲。
他又敲,平靜和緩的扣擊聲連續三下,終於有人帶中濃厚的醉意出來,“這麽晚了,是誰鬧個不休。”
“是我。”
蕭策沉聲的答道,也不加任何說明。
鋪子深處陷入了許久的凝滯,良久,才有人喃喃問:“怎麽……會是你?”
“說來話長……”
蕭策的目光霍然一閃,無數複雜情感在這一刻一掠而過,聲音也帶了幾分苦澀與蒼涼——再抬眼時,已是了無痕。
“老丈還是容我先進去吧。”
沉重的鐵皮門發出支呀聲響,遠處的狗匪聲又隱約響起,氣死風燈的光芒傳透夜色。
蕭策進屋後,打量著四周,隻見簡陋粗大的砧板,以及四散零落的兵器和農具,左手院子裏有一座黝黑鑄爐——一切都與平常鐵匠毫無差異。
顫巍巍應門的老者披了羊皮坎肩,取煙槍大口吸了,用渾濁老眼緊緊盯視著蕭策,看了好半天,才道:“原來真是少將軍,我幾乎不敢相認了。”
他咳了幾聲,又道:“那長得天仙模樣的公主可還好嗎……你們大概早就成親了吧?”
油燈的火焰胡亂飄散著,人的影子在凹凸斑駁的地上拖曳——蕭策垂下眼,好似專心致誌在描繪著這些影子。
良久,他才以略帶嘶啞的聲音輕聲道:“她,已經不在了。”
“啪噠”一聲,老人書中煙袋落了地,他因極度吃驚而險些咬住自己的舌頭,“難道是……可沒見明發詔書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丈!”
蕭策短促的,焦躁的低喊,不由分說的打斷了他的話。隨即,他的眉眼浮上了一層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