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也在看蔣長揚,他今天穿了件青色的圓領窄袖袍,那塊玉佩還在腰上,沒有戴襆頭,烏黑發亮的頭發用一根玉質上乘的發簪固定起來,腳上也沒穿慣常的靴子,而是穿著雙家常的青布鞋。他站在樹蔭下,斑駁的陽光猶如碎金,隨著微風拂動不斷在他的頭上,臉上,肩膀上來回移動晃動,有時候晃到他的眼睛上,他就會微微眯了眼,但他一直在望著牡丹笑,目光也不曾移開過。牡丹覺得,這樣的他看上去非常親切,很順眼。
下了狹窄的鵝卵石小道後,牡丹和蔣長揚中間隔著兩尺遠的距離,一前一後地沿著清澈的小河往前行,繞過一座高達一丈有餘的灰色太湖石假山後,一個碧波**漾的池子帶著一股清涼之氣迎麵而來,池子周圍遍植垂柳花木,一條彎彎曲曲的石板橋從他們的腳下開始,穿過水池,一直延伸到一個高台之下,化作台階。高台周圍有溪流,溪水叮叮咚咚地從台上奔流而下,流入池中。沿著溪流往上一直到高台頂上,種滿了斑竹和紫竹,竹林環抱中,是一個石柱木欄圍起來的寬大的亭子,石柱沒有精雕細刻,木欄也是本色,色彩和諧而幽雅。
真漂亮,真舒服。牡丹感歎不已:“成風,這就是你新造的水榭?”
蔣長揚黑黑的眼睛熠熠生輝:“這是我跟著福緣和尚做朋友學來的,你覺得我這個水榭與他設計的園林相比如何?”
牡丹有些發愣:“是你自己設計的?”
蔣長揚快活地一笑:“是呀,雖然有些法子是從他那裏偷來的,但好歹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覺得如果是福緣大師,他大概隻會在上麵設計一個小巧精致的亭子,而不是這麽寬大的亭子。”雖然牡丹覺得比不上福緣和尚的來得精巧,但他這個也很漂亮,最關鍵的是實用,最適合居家了。想必在盛夏酷熱難當的夜裏,抬了碧紗櫥往這亭子裏一放,納涼休息,是件非常令人愜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