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叩擊在硬質黃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舒雲歸看似蹲在地上擦拭地麵,實際早已雙手握拳,耳朵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聲音,隻等著對方若發現不對,便力求一擊放倒敵人。
對方離得越來越近了,連腳下細碎的沙石都跟隨對方的腳步震顫起來。
內城的人基本都相互認識,舒雲歸不能回頭,一旦回頭必定被認出來,如此他看不見對方,也就無法判斷來者是否有槍。
身為馬戲團的看守,配備武器在情理之中,舒雲歸開始仔細設想一拳擊出再掏槍的耗時,以及火槍的傷害程度。
人在身後停了下來,一雙粗糙的大手搭上了舒雲歸肩頭。
那一刻,舒雲歸手背上的青筋明顯爆了出來。
那是一雙沾著黃色煙漬的手,指甲縫裏都是陳年煙火熏黃的痕跡,在外城這個糧食都不夠吃的地方,能有閑工夫種植煙草還大量使用的也就隻有鬥獸場了。
“你……”
“比利!”
簾帳突然再次被人掀開,隨著他的動作刮進來一陣風。
“比利!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快出來!賞金小隊回來了。”
搭在肩膀上的手抬了起來,對方一邊應和著“馬上來”,一邊朝外麵走去,腳步聲漸行漸遠,舒雲歸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正準備站起來,身後男人卻忽然停住了,回頭朝他大喊:“哎!你!”
渾身肌肉瞬間緊繃,舒雲歸聽見對方又朝他折返兩步,隨後高聲道:“用那邊的刷子刷地,用手要擦到什麽時候去?”
舒雲歸含糊地“嗯”了一聲,避著對方的視線起身朝旁邊的水桶走去。
“對了,刷完地趕緊出來幫忙,賞金小隊帶回來的東西每次都要搬很久。”
交代完這句話,對方才匆匆離開,簾帳放下,鬥獸場中又恢複了一片暖黃色的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