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有些尷尬,誰都不想動第一刀。阮大铖有苦自知,他自己本來也是書畫妙手,鑒賞水平亦是不在話下,這尊百鳥朝鳳的麵點一出場他就知道其中的分量,可惜可歎的是,這是麵點不是泥塑!若是泥塑,倒是能夠好好賞鑒一番,可麵點是用來吃的,這麽熱的天若是不立馬分食,沒多會兒就餿了!可是下刀分吧,如此精妙的東西,一刀下去豈不是煞了風景?
陳貞慧用手肘輕輕頂了頂冒襄,低聲問道:“辟疆兄,你確定這尊麵點也是你那朋友做出來的?”
冒襄從驚豔中恍然醒覺,連忙點頭道:“若是剛才吃菜的時候我嚐錯了,還有可能;這次絕不會錯了!”
陳貞慧複問道:“這麽確定?”
“絕對!”冒襄肯定地說道,“麵點的樣式不好說,可是你看那些花鳥的著色!是不是有幾分相熟?”
陳貞慧聞言連忙凝目細看了起來,一直呆坐的方以智突然開口道:“是馬湘蘭的筆法!”
“馬湘蘭!”一直不吭聲的吳應箕吃了一驚,也連忙細看了起來,“太衝兄,你覺得如何?”
黃宗羲點頭道:“沒錯,能夠如此著色的,當是馬湘蘭的筆法無誤。”
陳貞慧遲疑道:“放眼姑蘇、秦淮,能得馬湘蘭花鳥三昧的隻有……”
“董白!”冒襄、方以智和吳應箕同時道。聯想到董白拜師學廚的事,幾個人心裏立刻明白了大概。
“君子何必遠庖廚!便是我,也想著自己做一回的……單憑這一手給糕點著色的技藝,恐怕將來董姑娘又多一手絕活兒了。”黃宗羲麵露微笑道。
方以智低低笑道:“太衝兄若是做麵點,必定是搓長條子,捏大筒子,然後直接在上麵寫字。”
黃宗羲奇道:“何解?”
“搓長條子,那是做筆;捏大筒子,那是做筆筒。對對,還要切幾個方塊當墨,把文房四寶一鍋蒸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