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濤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小廝已經送來的鏡子和梳子。金步搖讓方濤坐下,親自上陣,把方濤的發髻全都散開,細細地梳過之後篦好,再把鏡子塞到方濤手裏笑道:“看看,我家阿弟多俊俏!若是換上一身儒衫不知要羨煞多少閨女呢!”
旁邊的小廝道:“大姐和大廚又不是親兄妹,既然大廚生得俊俏,大姐何不自己先占了去?”
金步搖頓時臉色發紫,啐道:“去!去!去!阿弟再小幾歲都能當我兒子了,我是找丈夫呢還是找兒子?”
方濤皺皺眉頭道:“阿姐,你好像沒那麽大麽?”
金步搖理所當然道:“誰說沒有?你想想,多少人家的姑娘不都是十二歲上就出嫁了?十四歲當娘的還少了?阿姐我倒是想著早點當娘親哪,可是夠膽子娶我的男人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胎裏呆著呢!”
閑聊一會兒的功夫,憑著金步搖的口才,把滿院的雜役、仆婦都逗得哈哈大笑,彼此隻見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隻有進寶沒多少笑意,眼睛總是忍不住院門外瞟,招財拉過進寶低聲問道:“妹子你看什麽呢?”
進寶有些不自然道:“都這麽久了,怎麽就不見前麵來傳呢?”
招財想了想道:“興許是董姑娘出的題太難了……”
旁邊的碧荷連連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這種酒宴不過圖了樂子,我家小姐絕不會出太難的題來,大概是東林的公子們答得太好了,一時難分高下才對。”
一直靜聽金步搖說笑的董白側過頭微笑道:“是你家阿姐的主意太刁才是!”
“阿姐的主意刁?”進寶奇怪道。
董白嗬嗬笑道:“是啊!東林的公子們眼界都是高的,自然不屑與阮大铖為伍,照著彼此之間的過節來看,恐怕宴席散過之後難免要鬧騰一番。你家阿姐讓我寫下這些題目、對聯,為的就是讓酒宴安安靜靜地過去。你想啊,東林士子哪個不是自認經綸滿腹的?如今有人出題,又有了彩頭,若是再拂袖而去,在外人看來豈不是東林人怯場?這個臉他們是丟不起的!這樣一來,東林人頂多在吟詩作對的時候出言暗諷,絕不會明火執仗地當麵鬧事,這場麵總算能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