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未帶地圖·行旅人生 蕭乾卷

§26、《鵬程》:我的筆是不太忠厚,好心的讀者會以為我在誇大諷刺

憑良心,我見過比王誌翔更壞的人。他們安全舒適活著的辦法,就是隻把洋人和教會元老對付好。我這隻筆太笨,還不能把他們逼肖地畫出來。

蕭乾在這篇小說裏,運用喜劇性的戲謔諷刺手法,刻畫了一個追逐名利、喪失民族氣節的寡廉鮮恥之徒王誌翔,這是那類虛偽、狡詐、靈魂醜陋、道德淪喪的中國基督徒的典型。蕭乾對這種人的憤恨,遠遠超出恨那些洋教士。因此,他覺得無須再用忠厚的筆去描繪中國民族主義同帝國主義之間的矛盾,而是盡其辛辣諷刺之極,一層層撕開王誌翔虛偽的麵具,暴露他**裸的醜惡靈魂。

蕭乾提及寫作《鵬程》的動機時說,比那些趾高氣揚的洋人更可鄙可恨的,是那些抗著汙膩口袋替洋人收買靈魂的奴才們。與平常的買賣不同,他們不但廉價買取誠實大眾的靈魂,還販賣一套“有人打你左臉,就把右臉也給他打”的奴才道德。這些法利賽人相當於漢奸、土棍,麵孔多樣。他們口齒伶俐,眉眼善笑,猙獰險毒起來卻特別嚇人。《鵬程》就是在為這類人畫像留影。

小說情節及對王誌翔的解剖,從72歲的美國寡婦黎連·郭爾夢的一份遺囑展開。這位富孀旅居遠東30年,對禮儀之邦的中華素為鍾愛。她感覺中國最缺乏的是聖靈,是神的力量的降臨。所以,她在遺囑中說明,要捐給拿撒勒會八千美金,委請劉牧師挑選一名大學畢業“虔心主道”的青年,資送美國神學院,專攻傳道學,以期學成歸國,領導中華歸主運動,拯救淪落的中國。這在拿撒勒會教區的信徒中引起不小的**。連高中文憑都未領到的毛孩子是趕不上了,年國五十的老教友也隻好抱怨吃不到嘴裏的酸葡萄。而對戴方帽子的教友,這份遺囑不啻是通往燦爛天堂的階梯。他們之間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