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大象與大綱》無非是說,文藝的靈感隻能出自作家內心受到外在事物的激發,才能有神來之筆。在50年代,那可是同胡風所主張的主觀論十分接近。
50年代,蕭乾隻寫了有數的那麽幾篇散文:《幸福在萌芽》、《草原即景》、《初冬過三峽》、《大象與大綱》和《餐車裏的美學》。
《幸福在萌芽》是蕭乾懷著振奮和喜悅的心情,為新北京優美的春天唱的一首頌歌。“春天,這是一年的孩提時期。它是多麽柔和,又多麽茁壯,多麽充滿了生命力啊!”這篇散文結構上分三層,第一層描寫充滿生機的大自然的春天,第二層是寫“人生的春天”——第一個五年計劃中成長的兒童,第三層展示出北京社會主義建設的美好前景。三層相融相諧,渾成一體,再加上優美活潑的文字,便產生了詩的意境美。它旨在通過令人生情的具體生活畫麵,表現共產黨的英明和社會主義的優越。蕭乾把自然界的“春天”與人間的“春天”交織在一起來寫,產生了明顯的藝術效果。
《草原即景》清新、雋永,頗具情韻。它並不是在報道什麽事實,而是描繪那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使他產生的一種如在茫茫大海中的感覺,並以這浩無垠際的背景來襯托草原人正從事社會主義的建設事業。
《初冬過三峽》篇幅雖短,卻極有氣勢。它形象描繪了初冬季節三峽的瑰麗神奇、陡峭俊偉。三峽流急灘險,危岩嶙峋,既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然,也顯示出祖國河山的壯美奇瑰。全篇行文樸素酣暢、瀟灑飄逸,使人有親臨其境之感。在寫作風格上,與《雁**行》有異曲同工之妙。
《大象與大綱》的寓意非常深刻,寫平日裏開朗樂天的勞模,一到政治場合,就板起麵孔,講話一律按“大綱”,呆板而無生氣。毫不容易有個青工打破沉悶,做了活潑有趣的發言,第二天卻被刪去了。它一方麵通過具體人物形象表達了蕭乾的文藝美學觀:文藝作品應通過形象而非“大綱”來闡述對生活的觀察和感受,另一方麵,也多少反映出政治對人自由個性的壓抑、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