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的美國國務卿亨利·基辛格在任時,新任用了一名員工。一開始,基辛格給了他很長的時間準備,他特別努力,可交上去的文件卻換來了一句:“這就是你在學校裏學到的嗎?”他認真地通篇修改,卻還是聽到基辛格說:“你不能做得更好嗎?”於是他通宵寫第三稿。這次基辛格把他叫去問:“這真的是你能做到的最高水平嗎?”年輕人再也受不了,大聲回答道:“對,去他的,再好我做不到。”這時基辛格滿意地說:“好,那我現在來看看……”
現在回看,這件逸事似乎挺好玩,對那名員工也沒什麽害處,因為最後這個人成了基辛格最親近的員工並維持了很長時間。上麵這種測試使他的耐心和能力都經受了考驗。但這背後還是有頤指氣使和情感貶低,這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權力結構中非常典型,希望以後不會再有。基辛格不僅明確表示他說了算,讓你返工你就得返工,還用問題暗示你準備得遠遠不足,盡管他其實根本就沒有看。另外,他還擺起了專製君主的作風,要臣子三易其稿。
想象一下:身為外科主任,卻要在病理部向院長解釋病人的腳為什麽會壞死,若回答不出,就會從主任醫生變成罪人;警察要在被搶劫的珠寶店裏當場說明調查策略;采購者要解釋怎麽會買到偽劣商品。
在所有這些例子中,重點都是要在出問題時展示出內部的上下級關係:誰能命令誰?這裏要被鞏固的是舊式的權力金字塔,每個人都知道其典型話術:“下級服從上級。”“這裏誰是頭兒?”“總要有人承擔罪過,至於是誰來承擔,我說了算。”“問你話,你再回答。”或嚴格等級製度下的任何動聽話語。
在大眾,員工有時會哭著離開那該死的“審判所”,整個人都被打垮了。那顯然不是同事之間的平等對談——相關人員聊一聊為什麽出了岔子、怎麽會出差錯。若是這樣倒說不定能早點兒說清楚,甚至避免尾氣醜聞。上述的做法其實是要找人背鍋,讓他們覺得是自己的錯。簡而言之,公司裏到底誰重要被此舉展示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