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患上白血病時才11歲。醫院裏的醫生和護士都特別喜歡她,因為她總是開開心心的,很討喜。後來,她回家住了幾天,再回醫院時像換了個人似的,不理人,很冷淡,一句話也不說。值班醫生很擔心,把她帶到診室裏問她:“你知道自己得的什麽病嗎?”小女孩回道:“知道,癌症,急性白血病。”她在去拍X光片的路上無意間看到了寫著診斷的紙條,回家後就查了這個詞。醫生又問:“那你也讀到了你肯定會死嗎?”“是的。”小女孩平靜地回答。
兩人接下來談了很久,醫生告訴小女孩,雖然這病通常是致命的,但現在也有新的療法,有治愈的可能。小女孩一直想弄清醫生是不是為了讓她安心而在騙她。最後醫生答應小女孩,就算治療不成功,他也會坦誠相告。小女孩的行為這才改變,再度敞開了心扉。
在圖賓根大學附屬兒童醫院當了多年院長的迪特裏希·尼特哈默爾回憶起年輕時候的自己時說:“我對自己發誓再也不隱瞞任何事情,從那一刻起我對病人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意識到這種謊言非常不好,所以我想換種方式,不再顧左右而言他。”這件事發生在20世紀70年代初的烏爾姆大學附屬兒童醫院,從那以後,如何對待生病的兒童就成了尼特哈默爾的畢生課題。42
尤其重要的是談話時要真誠,要認真對待病人的話。孩子最能準確感知你是在認真和他們說話,還是在糊弄他們。隻有當他們發覺自己的恐懼和想法能引起別人的注意時,他們才會和這個人談死亡的問題。相反,如果違反他們的願望,不把真相告訴他們,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一種特別嚴重、特別有侵犯性的情感暴力。
直到20世紀70年代,醫生一般都不會和孩子說太多關於預後的事情,有時甚至對成年病人也一樣,特別是情況不佳的時候。大家普遍認為孩子不會考慮死的事情,於是醫生和護士也不用想著怎麽讓孩子準備好迎接人生終點的到來,主流觀點就是這樣。大家也是想要保護他們,不讓他們有負麵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