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用“異質同構”理論來解釋劉勰的“陰慘陽舒”的思想,也可能把劉勰的思想泛化了。劉勰為什麽要提出“陰慘陽舒”作為文學創作的心理起源呢?他提出的“聯類不窮”和“情往似贈”又是什麽意思呢?我們是否可以說,劉勰十分關注自然的綠色世界與文學創作的密切關係,這裏已經有“綠色”文論的萌芽。
如前所述,劉勰覺得僅僅用《時序》篇來講文學與社會的關係是不夠的,因為文學與自然景物也有密切的關係,這樣就設了《物色》篇,其旨趣是強調自然景物激發人的情感,人有了情感,才會有文學創作的衝動。社會與自然對於文學來說,是推動文學產生和發展的兩個最重要的根源。因此提醒人們在談論文學的時候,必須關注自然的綠色世界及其作用。
劉勰認為,自然景物是一個綠色的世界,春夏秋冬,四時變化不居,這種綠色的四時變化的世界,召喚著人的情緒的起伏變動。所謂“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蓋陽氣萌而玄駒步,陰律凝而丹鳥羞;微蟲猶或入感,四時之動物深矣。若夫珪璋挺其惠心,英華秀其清氣;物色相召,人誰獲安?”一年四季景色不同,或“陽氣萌”,萬物複蘇,生氣勃勃,連螞蟻都要出洞;或“陰氣凝”,萬物凋零,生氣全無,連螳螂也要趕緊進食;至於有美玉般智慧之心的、外表上又有花朵般的清新氣韻的人,麵對這自然景色的變化,難道能夠無動於衷嗎?用劉勰的話來說:人必然要在自然景色變動中感到外物的變動而產生出各種或舒暢或悲慘的情緒來,而文學也就隨著這情緒的變動而產生了。用劉勰的更富有詩意的話來說:“歲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遷,辭以情發。一葉且或迎意,蟲聲有足引心。況清風與明月同夜,白日與春林共朝哉!”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興起文學創作的欲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