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勰認為要把《離騷》辨析清楚,就一定要從屈原的文本出發,即所謂“將核其論,必征言焉”。
劉勰用什麽來“核”《離騷》之“論”的呢?其實劉勰也沒有什麽新的參照係,他所用的基本上仍是“風雅”、“經義”。不過他的確做了一番仔細的分析,並認為不合經典的部分也要分析,不能完全否定。他指出《離騷》歌頌堯舜禹湯,符合“典誥之體”,譏諷桀紂羿澆,符合“規諷之旨”,以虯龍比喻君子,以雲霓比喻小人,符合“比興之義”,歎惜君門難入,符合“忠怨之辭”,這是“四符合”。
接著劉勰又指出“四不符合”:《離騷》中那些幻想的誇張,如駕馭八龍,雷神追求洛水之神之類,乃“詭異之辭”,這是一;共工觸不周山,地傾東南,木夫九個頭,土伯三隻眼睛等,是“譎怪之談”,這是二;學習彭鹹、子胥之所為,自殺了結生命,是“狷狹之誌”,這是三;描寫男女不分,隨便亂坐,日夜沉湎歌舞等,這是“荒**之意”,這是四。這四點不符合經典。劉勰雖以經典為參照係,指出“四符合”和“四不符合”,但是並沒有完全以經典作為衡量的標準,來進行褒貶。符合經典要肯定,不符合經典的部分也要給予評價。
劉勰的評價是楚辭“氣往轢古,辭來切今,驚采絕豔,難與並能矣”,是超越時代之作。又指出楚辭的特點是“體憲於三代,而風雜於戰國,乃雅頌之博徒,而詞賦之英傑也”,“雖取鎔經意,亦自鑄偉辭”。就是說,楚辭效法三代時期的法典,同時又帶有戰國時期的時代色彩,對於雅、頌而言,它是“博徒”,可對於詞賦來說,它又是“英傑”;它既有經書的純正,又能創造新的境界和詞語。劉勰對楚辭的高度評價,實際上是對文學發展的新變的肯定。從這裏也可以看到,劉勰的思想沒有停留在經典上麵,他並不是保守的,他對於文學的發展也是衷心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