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變”是何含義,我們先要考察這兩個詞的原始意義。《易·係辭上》:“一闔一辟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又《易·係辭下》:“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劉勰對《易》十分熟悉,在諸種典籍中借鑒也最多,他在把“通”、“變”轉化為文學發展的術語的時候,不能不考慮這兩個辭的原始意義。“通”就是門一開一合的意思,“變”則是往來不斷的意思,這兩個詞的共同的意思就是非靜止的“動”和“運動”。在哲學上,《易》使用“通”、“變”要表達事物矛盾運動的規律,即“窮”而後思“變”,“變”而後則“通”,“通”而後則“久”。從“變”到“通”,從“通”到“久”這是一個運動變化過程。劉勰的《通變》篇運用“通變”,是想把文學放到運動變化中去考察。《文心雕龍》多次用到“通”,都有流動之意。如《奏啟》篇的“通暢”:“理既切至,辭亦通暢”;《書記》篇的“通塞”:“庶務在政,通塞應詳”,這裏的“通塞”即流動與堵塞。所以,我們是否可以說,“變”是變,“通”也是變,“通”與“變”都是變化運動。
文學創作發展有其自身的規律,劉勰認為就是“會通”與“適變”。我們似可以按照《易·係辭下》:“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這樣的順序來解釋劉勰的《通變》篇。這順序就是:窮——變——通——久。
其一是“窮”。劉勰遭遇到的是“窮”的問題,所謂“窮”就是當時的文學創作單調匱乏實在令人擔憂,這是貫穿《文心雕龍》的一種總的情緒。在本篇中,劉勰在敘事“九代”文體的演變後,他的評論是這樣的:“搉而論之,則黃唐醇而質,虞夏質而辨,商周麗而雅,楚漢侈而豔,魏晉淺而綺,宋初訛而新。從質及訛,彌近彌澹。何則?競今疏古,風昧氣衰也。”可見,劉勰認為他所處的“宋初”時期的文體是“訛而新”,“新”也許是好的,但“訛”即不正,那就走錯路了,甚至可以說是“窮途末路”了,這就是劉勰麵臨的文壇的“窮”。所以研究者都說劉勰的《通變》篇提出的思想是有現實針對性的,這自然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