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心雕龍三十說

《文心雕龍》“文外重旨”說

《隱秀》篇是不是殘篇偽作,目前還有爭論。清代流行的看法認為,《隱秀》篇是明人偽作,主要證據有三點。第一,清代學者紀昀認為“此一頁詞殊不類,究屬可疑”,“似乎明人偽托”,即篇中一些用語似乎與劉勰時代的用語不合。[1]第二,黃侃發現,南宋人張戒的《歲寒堂詩話》中還引過這篇中的話:“情在詞外曰隱,狀溢目前曰秀。”可是這兩句不見於今天的《隱秀》篇中。那麽流行的《隱秀》篇是為贗品無疑。[2]第三,劉永濟又發現,流傳的《文心雕龍》本有“文中有‘彭澤之□□’句,此彭澤乃指淵明。然細檢全書,品列成文,未及陶公隻字。蓋陶公隱居息遊,當時知者已鮮,又顏謝之體,方為世重,陶公所作,與世異味,而陶集流傳,始於昭明,舍人著書,乃在齊代,其時陶集尚未流傳,即令入梁,曾見傳本,而書(指《文心雕龍》——引者)成已久,不及追加……適足成偽托之證。”[3]根據以上三點斷定本篇的大部分為明代人所補。這個說法從清人紀昀開始,成為一種主流的說法。但近人詹鍈和周汝昌提出不同看法,認為張戒所引這兩句不足為憑。張戒還引過劉勰的“因情造文,不為文造情”,原話也無法在劉勰的《文心雕龍》查到。張戒隻是大體上用了劉勰的意思。他們還一一說明《隱秀》篇的用語在劉勰之前也是有人用過的,並非明代人才有的句式。詹鍈近著《文心雕龍義證》對此有詳細介紹,可參看。他們所講,是有道理的。引人之文,按自己的記憶引大體的意思,這種情況不但在古人那裏有,就是在今人這裏也有。張戒引文出錯,也不是不可能的。真偽問題目前還難以斷定。值得慶幸的是《隱秀》篇所謂“殘留”下來的段落恰好是關鍵的文字,還能看出劉勰的基本思想。因此根據這些段落對“隱秀”問題作出研究,雖然要受到一些影響,但仍然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