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心雕龍三十說

一、“隱秀”四說

目前學術界對“隱秀”的文論和美學內涵的有不同理解。歸納起來,大體上有以下四說:

第一,修辭說。自清代以來,把“隱秀”解釋為“修辭”,就成為了一種流行的看法,至今仍然有許多人持這一看法。大概從清人黃叔琳等開始,僅僅把“隱秀”看成是兩種修辭手法,他們把《隱秀》篇與陸機《文賦》中的一些句子相類比,如“石韞玉而山輝,水懷珠而川媚”,“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認為“隱”就是含蓄,“秀”就是“警句”。如黃叔琳眉批:“陸平原雲,‘一篇之警策,其秀之謂乎?’”[4]其後黃侃、範文瀾等都持這一看法。黃侃《文心雕龍劄記》:“言含餘意,則謂之隱;意資要言,則謂之秀。隱者,語具於此,而義存乎彼;秀者,理有所致,而辭效其功。若義有闕略,詞有省檢,或迂其言說,或晦其訓故,無當於隱也。若故作才語,弄其筆端,以纖巧為能,以刻飾為務,非所雲秀也。”[5]如範文瀾《文心雕龍注》:《隱秀》篇,“重旨者,辭約而義富,含味無窮,陸士衡雲‘文外曲致’,此隱之謂也。獨拔者,即士衡所雲‘一篇之警策’也。”[6]都是認為“隱秀”問題是修辭技巧問題。在現代把這個觀點說得最為明確的是周振甫:“隱就是含蓄,有餘味,耐咀嚼。秀就是突出,像鶴立雞群,是一篇中的警句。隱秀就是修辭學裏的婉曲格和精警格。”[7]

第二,風格說。劉師培在《論文章有生死之別》的講題中說:“有警策而文采傑出,即《隱秀》篇之所謂‘秀’。”又說:“剛者以風格勁氣為上,柔以隱秀為勝。凡偏於剛而無勁氣風格,偏於柔而不能隱秀者皆死也。”(見羅常培記錄《漢魏六朝專家文研究》)[8]劉師培的意思是,“風骨”與“隱秀”是兩種對立的風格,一偏於剛,一偏於柔。另外傅庚生在《文學賞鑒論叢論文學的隱與秀》一文中談劉勰的《隱秀》篇時說:“這篇的主旨,不外兩層意思:第一是論文學的風格有‘隱’與‘秀’的不同;第二是說隱可以‘潤色取美’,秀卻要‘自然會妙’。”[9]詹鍈也主張風格論,但認為“‘隱秀’並不是一種單一的風格類型。它具有‘隱’和‘秀’兩種相反的而實相成的特點。《隱秀》篇說:‘夫隱之為體,義主文外,秘響旁通,伏采潛發。’‘秘響旁通,伏采潛發’和‘狀溢目前’是不是矛盾呢?表麵上看來有點矛盾,但還是可以統一起來。因為‘隱’主要指篇而言,‘秀’主要指句而言。‘隱秀’這種風格是由‘隱篇’和‘秀句’所組成的。”[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