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中之異
對《附會》篇的研究,研究者的意見是一致的。一般都認為《附會》篇是《文心雕龍》中論作品的結構謀篇的專論。“附會”就是“附辭會義”的縮寫,“附”主要是對“辭”而言的,即附麗辭采,“會”主要是對“義”而言的,即會合事義。“群言雖多,而無棼絲之亂”,是說善於“附”;“眾理雖繁,而無倒置之乖”,是說善於“會”。“附會”的意思是講究“辭”與“義”的搭配如何成為一個整體的問題,就是“總文理”、“定首尾”之術。實際上也就是作品結構的藝術問題。研究者的意見雖然大體一致,但各人的解釋則各有側重,所強調的重點也不完全相同。這裏舉以下四家之言。
紀昀側重首尾一貫。紀昀在開始的眉批:“附會者,首尾一貫,使通篇相附而會於一,即後來所謂章法也。”紀昀其他批注還有三處,在劉勰談到“絕筆斷章”的要求後,紀昀作了最為重要的眉批:“此言收束亦不可苟。詩家以結句為難,即是此意。”[1]看來,紀昀的側重點在首尾一貫,其中又特別強調結尾的重要性。作品結尾常常是作品有機整體性的表現。
黃侃所側重的是命意修辭的一貫。他說:“《晉書·文苑·左思傳》載劉逵《三都賦序》曰:‘傅辭會義,抑多精致。’彥和此篇,亦有附辭會義之言,正本淵林,然則附會之說舊矣。循玩斯文,與《鎔裁》《章句》二篇所說相備,然《鎔裁》篇但言定術,至於術定以後,用何道以聯屬眾辭,則未暇晰言也。《章句》篇致意安章,至於章安以還,用何理以斠量乖順,亦未申說也。二篇各有‘首尾圓合’、‘首尾一體’之言,又有‘綱領昭暢’、‘內義脈注’之論,而總文理定首尾之術,必宜更有專篇以備言之,此《附會》篇所以作也。附會者,總命意修辭為一貫,而兼草創討論修飾潤色之功績者也。”[2]黃侃所強調的是命意修辭要一以貫之之義。所以黃侃還特別指出“源”與“幹”的重要,強調劉勰的“整派者依源,理枝者循幹”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