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藏傳佛教在西域和中原的傳播:《大乘要道密集》研究初編

二、《觀師要門》對勘與研究

於藏傳密教傳統中,各派均將修習師觀,即修習上師瑜伽,當成行者迅速獲得證悟的一種善巧方便,成為其必修之功課。於薩思迦派教法中,師觀更占有非常特殊的地位。其所傳教法之根本“道果法”,根據印度大成道者密哩斡巴所傳《道果金剛句偈》(Lam'bras bu dang bcas pa'i rtsa ba rdo rje'i tshig rkang),按照補特伽羅上、中、下三種不同的根器,將其修法相應地分成深、中、淺三道,而其上根補特伽羅所修之甚深道便是師,由此發展出了一套完整的修法——深道師觀(lam zab bla ma'i rnal'byor)。見於《大乘要道密集》中的一部當傳自西夏時代的道果法儀軌《解釋道果逐難記》中稱:“言一甚深上師道者,上師與佛不異,此處旦夜恭承,諦信恒常,頂上不相舍離,觀心不隨諸境,則依此發生覺受等持也。”[16]由於甚深道師觀為密中之密,最初僅以口耳相傳,不立文字,我們於薩思迦派上師的著作中見到的最早的《上師瑜伽》修法是傳為其三世祖葛剌思巴監藏編著的《黃卷》(Pod ser)中的一篇篇幅極短的上師瑜伽修法要門。[17]應該是在薩思迦四世祖薩思迦班智達公哥監藏才有修習師觀的較長篇的實修儀軌[要門]傳世。隨著薩思迦班智達和八思巴帝師叔侄出使蒙古,師觀也就作為道果法的秘密修法之一於蒙元王朝統治下的藏傳佛教信眾中傳播開來了。

在《大乘要道密集》中,我們見到了薩思迦班智達所造的《大金剛乘修師觀門》,與其對應的藏文文本Lam zab mo bla ma'i rnal'byor,譯言《甚深道師觀》,見於《薩思迦班智達全集》中。[18]同樣,在《大乘要道密集》中我們還見到了一部八思巴帝師專門為其資徒、疑為元初名臣姚樞者造的《觀師要門》,[19]其原文見於《八思巴法王全集》(Chos rgyal'Phags pa'i bka''bum) 第一卷中。[20]薩思迦班智達所造《大金剛乘修師觀門》無疑是一部代表薩思迦派之甚深道修法師觀的經典著作,它不但是一部實修師觀的要門,非常詳細地描述了“息緣慮心”“秉受成就”和“心住玄微”等實修師觀的三個次第和具體修法,而且還引經據典闡發“深道即師”的道理,可視為專門詮釋道果甚深道師觀的一部詳細和精致的釋論。而八思巴所造《觀師要門》則是一部實修上師瑜伽的短篇儀軌,與《大金剛乘修師觀門》之後半部分基本對應。需要首先說明的是,《大金剛乘修師觀門》署名為“大薩思嘉班帝怛著哩哲斡上師述,持咒沙門莎南屹囉譯”,而《觀師要門》的標題下也同樣注明為“大元帝師發思巴集,持咒沙門莎南屹囉譯”,這表明這兩個上師瑜伽修法要門的漢文翻譯本更可能是明代的作品。當然,這並不能說明薩思迦派所傳的上師瑜伽修法到了明代才開始於中原流傳,它應當在元朝就已經在蒙古宮廷內外傳播了。薩思迦班智達所傳的這部《大金剛乘修師觀門》早在元朝就已經被翻譯成了畏兀兒文,它見於吐魯番出土畏兀兒佛教文獻中。[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