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傳統知識精英的士大夫,究竟如何定義?為示明晰,還是應該從當時人的形象描摹入手,先有一個直觀的了解。
戲劇與明代士大夫生活關係最為密切,甚至有些士人從看戲中悟得處世之道。如明代中期江南才子桑悅,生平最愛看南戲,不論演出者是否工拙,他都是樂之終日不厭。何以如此?他已經一語道出實情,此即戲中人物的情感,終究是假的。戲中之人,“升而不榮,黜而不辱,笑非真樂,哭非真哀”。所以,他就從看戲中獲得處世之道,使自己得以在順、逆之境麵前,不為心動。[172]為此,當時之人大多熱衷於以戲劇比擬士大夫的一生。
其實,人生如戲,人的一生又如做一篇大文章,何嚐僅是士大夫的專利,而是適用於所有社會群體成員的基本準則。鑒於此,對士大夫的一生大抵可以從兩個方麵加以剖析。
其一,人生天地之間,活了一生,做了一世,便如做一篇文章,前人做定以後,必須留待後人的批駁,好醜純疵,全不可掩。雖不能保證一生完美,但終究必須留下令人節取之處。假若在這篇人生的大文章中,讓人無處下點,有的隻是通篇塗抹,那麽還成什麽文理?為此,明末清初學者張履祥認為,少年做人,必須如初學作文一般,要從先正大家學起。若能如此,即使將來不能有過人之處,終究還留有一些規矩。[173]
反觀士大夫的一生,其實同樣也可以用文章加以比喻,分出其中的階段性。如陳鍾琠以文章為喻,將士大夫的不同階段作了形象的比喻。當這些讀書人在山中讀書時,就好像是寫文章時作“草稿”。等到他們中進士,戴上了紗帽,則如文章的“謄真”。士人的一生,猶如在做一篇大文章,各個時段,都是這篇文章的一部分,其目的是為了給後人閱讀,於是就不可草草了事。[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