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陌生化與中國戲劇

四 殊異是為了表現區分

我們曾經闡述過,演員不應僅是從劇本裏提供的人物關係去塑造形象。把形象塑造看作隻是為了情節往前發展的需要,這是遠遠不夠的。形象一定要具有一些具體的不可重複的東西,它應當表現出在特定的社會環境中會采取另一種行動的可能性,或者表現出人物是這樣行動而不是那樣行動。誠然,別的人物也可能做出這些行動,這就是說,人們要得出這樣的認識:通常情況下,其他人和他一樣地行動。演員不應把形象的區別性強調過火。

“人是多麽不同啊!”這種認識是一種不完全的認識。隻有當人們否認這種認識,以為不需要確切地深入探究個別事物的時候,才需要這種認識。但是這種不完全的認識常常被人當作智慧的頂點加以宣揚,這就否定了人們對人的行為能夠做出某些預見的可能性。正是通過對人的具體的特殊性的研究,我們才能夠對人的可能產生的行動做出某些預見,並且為了這種預見的目的,而去表現人的特殊性。如果把“人是多麽不同啊!”這句話理解為強調對人的行動不可能做出任何預見,並且自以為是地認為這種認識能夠使人變得豐富,那就大錯特錯了。這樣去強調這句話的人,滿足於人的本質的多樣性和不受外界影響的力量,他們指出,麵對著人的多樣性和豐富性,我們完全無能為力去做任何事情,要讓它們保持發展,簡直不可思議。他們對自己和別人說,根本上隻能分享這種多樣性和豐富性(對此你絲毫不能觸動什麽)。他們為了把人類放大,而把人縮小。但這是一種愚蠢的欺騙,因為在現實中他們拒絕來自各方麵對自己的影響,自己也不去影響周圍的世界,而固執地相信自己的奇跡。仿佛人類是從他們當中誕生的!

演員不應隻是把這種不完全的認識用含混不清的形式告訴人們,而應立即去尋求問題的解答:實際上各種人是怎樣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