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陌生化與中國戲劇

古老戲劇中的間離效果

丁揚忠 譯

在古老的戲劇裏,間離效果總是出現在“陰差陽錯”的地方。美學害怕單獨談論效果這個詞兒。它當然知道高貴的效果,但不是間離效果。一種間離效果(即使是原始的)是這樣的:在維克多·雨果的一個劇本裏,一個人跳過一堵牆進入花園內,他從一位老園丁嘴裏得知,人們正在等待一位國王的到來,那位國王受人愛戴,而且很有名望。那人對園丁說道:“我就是國王。”什麽東西在這兒產生效果,而且是一種低級的不高雅的庸俗的效果,那就是有意性。這事實上就是真正的間離效果的一種標誌。情節的插入不再是不自覺的、滑動的、機械的,一旦間離效果出現,它就衝破藝術的束縛。表演的意圖從事件中以原始狀態大膽地表現出來。什麽地方機械的插入被打斷,那兒就出現情節的機械的東西,這是很使人惱火的。人們已經明白,難道還要讓他不明白嗎?在情節引導方麵一定有點兒錯誤,像所說的那樣,在原始狀態中表現出情節引導方麵的錯誤,而不僅是觀賞方式的問題。人們必須曉得,古老的觀賞方式是一種藝術。新的觀賞方式當然也不遜色。當李爾王的假發移動,出現在觀眾眼前的時候,不是李爾死了,那是演員邁雅爾,他當然是不會死的。他想迷惑我們的“意圖”被發現了,我們感到生氣,不是因為他曾經想迷惑我們,而是因為他做不到這點。現在看出來了,他好像隻是把他對李爾的認識告訴我們,這當然是很不夠的。這實在微不足道。不是每一種認識都是很有價值的。這位不幸的演員可能從來就不會將李爾表現為另一個樣子,從我們間離方法的新的意義出發,移動假發無濟於事。假如他不會另一種方法,我們就不可能理解李爾。倘使一個演員不能從一種認識變為另一種認識,那麽他的認識對我們有什麽意義?當李爾詛咒他的女兒們,這意味著什麽?他不是也可以不詛咒她們嗎?我們不僅想看到他有理由詛咒她們,而且還想看到他詛咒她們是毫無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