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皮科[1]的劇照)
胡葳 譯
在這裏展示的是一組從未準備好的劇照。某種意義上,它可以說是在柏林劇團1957年巴黎公演的一場中,皮科以長焦鏡頭拍攝的一部電影的幾個瞬間。
至少在法國,這是一種相當新鮮的事物:攝影師通常是以某種選粹的方式工作的;他選擇表演中的**部分,並流暢自如地為它們增添上明暗對比、特寫和構圖。而這些東西在這裏卻並不存在:皮科想要的,是使一段時間變得可以被理解,因此它們一方麵具有文獻所具備的耐心的數目與規律性,另一方麵具有指示意義的力量。
因為,這些照片是忠實的,卻不是俯首帖耳的;它們將表演揭示出來,也就是說,使得在表演過程中看得不那麽真切的細節變得清晰可見,而這些細節組成了表演的真實性。因而這些照片便真正具有了評論性:它們不負責闡釋,而是助人發現創作的深層意圖。比如這一場景(照片1):大膽媽媽拒絕給隨軍牧師包紮用的亞麻布的一幕[2],觀眾能理解它的真實性,卻未必能理解個中手段。照片為我們展示的不僅是大膽媽媽的臉,還有隨軍牧師厚實、執拗的背影,或者準確地說,是這張拒絕的麵孔與這個有所要求的背影之間的關係。攝影因而在此有了特殊的力量,它凝固了最微妙、最複雜的意義;通過從表演中釋放出無窮盡的單個表演,展示了一部傑作是由怎樣的斷續性組成的;它釋放了表演的原子,如是為《大膽媽媽》建立了一座真正的想象力的博物館。
總的來說,這些攝影作品以孤立為手段,以達到更好地揭示的目的。盡管它們完全是字麵的(因為它們始終拒絕進行美學的詮釋),它們參與其中,進行意義的選擇,幫助人從一個純敘事不評論的維度進入一個智力活動的維度,它們負責展現(exposer)——在這個詞最寶貴的曖昧意義上——意即融呈現與教學為一體;它們的功能、力量,或至少是手段,和繪畫相差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