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力餅”的例子還有一些,但都是孤例,難以從中發現更大的意義。但如果將來能有更多類似的事例,我們的假設也許能更具確定性,這樣的希望還是有的。下總[31]流山町的三輪神社,正月八日有被稱為“jingara餅”的神事。這似乎是另一種正月的“力餅”。這一日年輕的氏子們要登上拜殿,搶奪“鏡餅”。此“餅”若有缺,則為祥瑞之兆(《東葛飾郡誌》)。這與將盛在一家之長的茶碗中的“力餅”分給全家人是一個性質,可以看作為了多分得一點而爭奪,但“餅”若有缺則為祥瑞之兆的意義尚不清楚。在上總[32]的君津郡,認為吃了切“餅”時散落的小塊能長力氣(瀨川氏報告)。不知這是否也應該被稱為“力餅”,我記得東京等地也有類似的說法。在下野[33]的芳賀郡,切“餅”最後剩下的那部分,被稱為“debae餅”,說是女性吃了這種“餅”能“debae”(《旅行與傳說》8卷10號)。“debae”漢字寫成“出榮”,指穿著盛裝時比平時漂亮,是出嫁前女性的理想,正和男子的膂力是相對應的。出雲、伯耆[34]的“力餅”是圓形的,與切剩的“餅”似乎並無聯係,但如果把常陸[35]北部的村裏或是舊家曾經有過的“隱餅”這一習俗置於中間,那麽我們能夠想象二者是有聯係的,是曾幾何時在關東地區也有過與山陰各地事例相近的儀式的痕跡。“隱餅”據說是略扁平的由一白一紅兩張“餅”重疊而成的“鏡餅”,也是在年底製作,藏在“納戶”[36]之中,連家人也不讓觸碰。在正月五日的“入山”日取出,在重疊的狀態下切成兩半,從兩邊的半圓中,切出紅白四個方形,再將方形的四角切掉,將切下的三角形部分帶去敬獻給山神,餘下的八角形部分由一家之主單獨食用,其他剩餘的邊角則分給家人。正月十一日的“入鋤”日,將剩下的一半“隱餅”按同樣的方式處理,也是將切下的三角形部分獻給神靈,中間的部分由一家之主單獨食用,其他的則由家人分享(《旅行與傳說》7卷9號)。[37]這裏沒有“力餅”這一稱呼,但方式上與出雲、伯耆地區的“力餅”酷似,甚至更為精確。由此推演開去,三月“菱餅”的剩餘邊角,東京等地“noshi餅”[38]的邊角,還有製作“kaki餅”“arare”時的碎屑等,從前應由何人以何種形式享用,都有一定的規則,也許還有一些“舊家”堅守著這樣的傳統。似乎奧羽各地正月的“mawashi餅”、信州北部親戚朋友間贈送的“餅”,也都是切成方形的,切下的邊角留在家中。也許同樣的做法也應用在神與人共同進食之際,最終產生了“隱餅”這樣複雜的方式吧。總之,曾經人們認為“餅”能夠轉化為食用者的力量,這一點毋庸置疑。在正月,不但是家裏的每個成員,就連器具、家畜都有各自過年的“餅”,而對於並非家人的長輩、上司、資曆高於自己的人,也要帶上“名指餅”前去拜年,至今如此。結下義親關係,稱呼中帶有“親”字的,如“丈人親”“仲人親”“名取親”“鐵漿親”“接生親”“拾取親”[39]“工作親”等,形式也許在逐漸發生變化,但完全脫離這類關係的人,即使在今天也極為罕見。而對於這樣的關係,從前作為慣例的禮節,年頭的“餅”是其主要形式。在相州[40]津久井的山村,也有人稱這樣的“餅”為“力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