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不少地方有著“一俵香奠”的習俗,即在服喪範圍內的親族,特別要贈送較多的吊唁禮品。這恐怕是為了突出與一般吊唁者帶來的米錢之間性質上的不同,並非最開始就有著必須是“一俵”[9]的理由。如何演變成如今的經濟上的援助,其過程通過收集更多的實際例子應該可以逐步變得鮮明。所謂“村香奠”的做法,並非是古老的習俗。在以族長為中心的所謂“門統組織”更為緊密的時代,族人之間不可能存在今日這樣的對等關係。各個小家庭分立之後,才需要外部的援助,這時才產生了這種贈予與招待之間的交換。害怕“合火”之晦氣的吊唁者原本就一定要食用另外的飯食。我想,村落之中大多以一定的穀物作為吊唁禮品,其用意正與壹岐島的“火飯”相反,是因為一定要食用不帶晦氣的飯,所以特意另外提供材料吧。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持有的疑問之一。
正如共同攝食飲食可以凝聚參加者,食用上的分餐則有著隔絕作用,可以將親密者變為他人。這一思想,遠在神代曆史的“黃泉戶喫(喰泉之灶)”[10]故事中已經表露無遺。人們若害怕與死者為伍,則會將其食物視為“忌飯”,避而遠之,這一習性在葬禮時獲得了充分展現的機會,一直延續至今。如果仔細觀察,應該還能發現其他的痕跡。其中很早就受到各地同人關注的,是“塞耳”這一奇怪的習俗。與死者同年的人,一旦接到訃告,馬上舂一臼“餅”,拿一片蓋住耳朵,之後或是扔棄於十字路口,或是讓小孩食用。有的地方本人自己也食用,或是與家人分而食之。也有以豆代替“餅”的例子。現在多從點心店購買而不自己製作了,但“塞耳”這一習俗是不變的。這種習俗,很多人都當成隻有自己的故鄉才有的特色,以為外地人會為之驚訝而爭相報告,實際是他們自己麵對一個不可思議的景象而大為吃驚的:這種做法並非孤立存在,從國之北至西南之邊斷斷續續的眾多地區,直到今天仍然保存著同樣的習俗。以我的推測,這應該是過去同居一地的同齡者也是沾晦的同伴,需與死者分治其喪的痕跡。後世這一做法變得不再必要,或是不願如此的人逐漸增多,所以特意設定了另外的食物,以食用這種食物來達到分離隔絕的效果。這種做法分布很廣,說明其起源甚早;至今尚存,說明人們對死穢的忌諱甚為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