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在此之前，需要先說明一下為什麽我要對如此的小事這般執著。首先，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小事。因為食物的分配，即使是今天對於大多數國民而言也是重要的事情，而“te no kubo（手之漥）”又原本就是個人私有的開端。將家裏的米飯和味噌湯裝入碗中，當然也是一種分配，但“餅”“團子”等作為儀式用品有著更為特別的重大意義。同是製作祝賀用的食物，舂“餅”與製作酒席的菜肴之間，有著顯著的不同。後者會為參與工作的男女提供被稱為“洗俎板”“飲樽底”“倒瓶子”的飲食機會，這些機會一般是在正式宴會的第二天，也帶有些慰勞的意思。但是舂“餅”時，是在其主要目的之前，甚至在向神靈敬獻之前，在灶前臼旁勞動的人就用其手心，食用了“手漥餅”。這種不一致，需要得到說明。按我的想象，在年底舂“餅”那天立即蘸上豆餡或是蘿卜泥食用是後來的做法，以前則是如同肥後[8]阿蘇地區的“te no kume”一樣，隻是為了在元旦這一天食用而事先分配而已，而食用的時機則是大家一致，無論神人、上下、長幼，都沒有區別。能夠產生這樣的變化，是因為食物的分配同時也意味著個人可以自由處理食物，甲的食用並也不會累及乙、丙、丁，之後敬給神佛，或是奉於主人，都絕非是“剩餘”。除此之外，想不出別的理由。這一點，與酒宴之日從酒樽或是酒壺倒酒，或是從同一個盆中取菜，有著明確的區別。這一方麵後來也發明了小酒瓶，或是各人的食盆等較為方便的細分辦法，但古老的感覺已經成為固定的形式，在無意識中束縛著我們的行動。於是，雖然地位較低的人在“餅”上有著比主人先吃的權利，但酒、飯、菜肴則是隻有之後才能享用。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手之漥”這個詞，便成為我們探尋古人飲食觀念的線索，也作為活生生的例子證明了史學隻是因為方法上的粗陋，所以才使得本應了解的事情一直未能被了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