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食物與心髒

“餅”的私有與其他許多食物不同,能夠遠在實際消費之前就開始,也許這也是人們把它作為喜慶食品的原因之一吧。至少我們可以想象,直到今天還保持著生命力的有著兩個意思的動詞“motsu”[9],應該也是與“餅(mochi)”這一日語不無關係的[10]。“餅”不僅僅是祝賀之日的共同食物,而且神靈、祖先自不必說,還要敬獻於雙親、配偶的雙親、種種義親等所有抱有特別敬意的人之前。到了正月,圍爐上的掛鉤,家裏的臼、柴刀、紡線桶、鋤頭、鐮刀等農具,甚至牛、馬、犬、貓、鼠等動物,都要一一供上“餅”,就連來到家門前的乞丐的那份也要準備。盡管這些“餅”有大小精粗的差別,說得誇張一點,徹底貫徹了所謂“人格的承認”,即承認所有這些都是活生生的,是需要養護的這一原則。而具體通過“餅”來體現這種精神的正月,自然會被人們認為是“好日子”。

其中最為快樂的是孩子,以及年輕的下人們。他們就算吃不上“手之漥”的“an餅”“kinako餅”“oroshi餅”,在神龕之上的“餅”裏也保證有屬於他們的那份,或早或晚他們都能在自己喜歡的時候吃上。北陸各地五月的“卷餅”,衝繩地區十二月八日的“鬼餅”等,都不會腐壞,能夠長年“motsu”(維持),所以孩子們從各方討來,集中放在特定的地方,將欣賞“餅”作為一種樂趣。沒什麽心機的男孩兒可能一旦拿到“餅”就一下子全吃光,有耐性的女孩兒則為了不至於隻能羨慕地看著別人吃而總是留下一些。對於修煉少年們的占有欲,這是最好的機會。

值得注意的是,“餅”的分配也會因參與者的功勞大小而有厚薄之差。在壹岐島,年底舂“餅”之日,城區有被稱為“祝太郎”的人加入,農村地區有“yui”前來幫忙。為這些人準備的“餅”,是略大的單層“鏡餅”,島上稱之為“minoue(身上)mochi(餅)”。在“餅”上,也和“手舐”“手之漥”一樣,放上煮過的小豆,遞給每一個人。小豆也許是由於其色赤,在全國各地廣泛用來為種種“晴日”的食物添色。我認為“an餅”的起源也在於此,這一點需要另外與“強飯”中加入小豆的習俗一同詳細考察,在此不能簡單地加以判斷。在這西海的島上,分給每一名家人的“餅”是小“餅”,上麵也塗著豆沙,被稱為“年餅”。《壹岐年中行事》的作者推測這種“餅”與前麵提到的“身上餅”意義相同,可謂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