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寫此文時,恰好野口孝德君來訪,受教了越後中頸城郡的例子。野口君家中年底二十三日是舂“餅”之日,三人合作舂“餅”,使用的是小型的“橫杵”(木槌)。給揮動木槌的各人家裏送去的單層的“餅”,當地稱為“otenoko”。舂“餅”時,在臼的周圍鋪上幹淨的稻草,粘在木槌上或是撒落到臼外的“餅”,事後被收集起來,歸舂“餅”的三人加上蒸糯米時負責燒火的一人所有。而舂“餅”之日的“oroshi餅”,被稱為“usu bata(臼端)”。“臼端”一詞在其他地區也有所耳聞,這一名稱與其說指當日食用的“餅”,不如說指撒落在臼外的“餅”。也許這兩種“餅”有著某種關聯。“餅”的製作方法在近世經曆了較大變化,因此無論稱呼還是方式,隻能暗示某種古老存在的痕跡。而所謂初生狀態的最初形式,就連其殘留都已難得一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也隻能滿足於將全國眾多的事例並置觀察,而粗略推想出其原來的樣子了。
(昭和十一年六月《近畿民俗》)
附記
其後又發現了與“te no kobo”有關的數例殘留於各地的相關用法,附記於此。信州的《下伊那郡方言集》中有“o te no kubo或otenoko,將食物直接放在手心食用”的記載,可見相關說法並不限於“餅”。越後的中蒲原郡,從前也有在不使用托盤而是直接用手將食器端給客人時,說“使用tenokobon的形式,實在抱歉”的說法(《高誌路》1卷10號)。雖然“手之漥”的意思已經模糊了,但佐渡的內海府等地區,直到今天也將直接以手托米飯而食之稱為“te no kobo”(倉田君報告)。武藤要君的《磐城棚倉方言集》中說“餅”或“ohagi”在還沒被正式擺上之前,人們將以手托而食之稱為“ten no kubo”。在仙台地區,根據真山青果的《方言考》,人們將米飯用單手捏成紡錘形,塗上味噌,給小孩當作零食稱為“tennoko tennoko”[14]。“紡錘形”在我頭腦裏暫時浮現不出具體的形象,但因為這種食物是用單手做成的,“tennoko tennoko”顯然應該是“手之漥”的變化形式。同樣的說法在近畿地區也有多處留存。比如紀州那賀郡有“te no kobu”的稱呼,也是指以手托飯而食;河內地區的“te no kobo”,是指試吃;大和地區的南部還出現了表示將食物托於掌上品嚐的動詞“te no kubo suru”[15](野村傳四君報告)。描寫京都軼事的隨筆《南窗筆記》中說:“托食於掌一事,殊為鄙陋,然公家、禁中[16]之侍女,有稱禦手漥,以手托食之時。此上古餘風之存也。”將筷子稱為“o te moto(禦手元)”的說法存於中央,在鹿兒島縣則被當作一種雅語。但至少可以說並非各人使用各自筷子的食法,從前要比今天普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