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tobi”是被視為“tamawaru”一詞原型的“tabu”“taberu”的命令形式，同時也是“旅（tabi）”一詞的起源。這是我前些年在《農業經濟研究》上發表的文章《行商與農村》的大意。這一假說看來有不少批駁的餘地，所以根本無人理睬。而且想來，如今就算是證明了這一點，也沒多大價值，並且這也不是我的職分。我們隻要確認眾多的實例可以證明“tobi”一詞時至今日也屢屢用於贈答之上，與正月緊密相連，以食物為主要材料，而且不僅限於人與人之間，也以同一名稱在人與神佛及物品之精靈間相互授受，並且將之存錄下來，便已經達到目的。而這到底是因為怎樣的事由而始，並且一直持續到如今的時代的這一問題，如果能夠輕描淡寫地回答當然再好不過，但在應該存在的同類事例尚未齊備，因此還留有許多謎團的情況下，我們沒有義務去強行解釋，而且這種做法甚至會阻礙他人的研究。但需要明確一點，即如此不可思議的習俗在全國範圍內顯現出一致，一定存在某種原因。對此至今還不得而知，這都是因為有關我們前代生活文化的若幹關鍵之處，即便是學者也還未能把握。如果今後以上謎團能漸次廓清，也許今日的曆史觀也將不得不因之而改變。雖然我們學問的目的並非是為了改變什麽，但對眾多事實無知就妄加斷定的粗暴研究態度，是我們無法容忍的。日本人喜歡送人東西，特別重視同飲共食，將此稱為交際，對不參加的人則敬而遠之。這一風氣也傳至今天，由此產生的巨大花銷及生活上的麻煩，簡直要讓其文明國之名蒙羞。如果古代曾經的淳風良俗到了如今存在諸多弊端，那麽古今的變遷，正是我們實用的知識。如果不加審度地將其虛擲，又如何能描繪出未來社會的圖景呢？

我們的社交生活終始於酒飯，也許是一種頗讓人為難的因襲，但其根源卻並非動物式的低級欲望。在節日或是祝宴之日，一定要祭神，敬獻於神的食物也被提供給人。對未能同席者，人們還會專門送去一份同樣的食物，“tobi”也是以用紙包裹並搓撚封口這一共同形式，或是贈予他人，或是帶去參拜神社，或是敬獻於水井、山神、臼、圍爐吊鉤等一切值得尊敬的物品。雖然後來分化出“年玉（toshitama）”這一稱呼，但在有的地方這兩個詞語並存不悖。“tama”既意味著靈魂，也意味著分配。“tamashii”的語義已經不明，而“tamashi”或“tamasu”則意味著每個人應得的份額。“tobi”總而言之其實就是個性的承認，用現代的說法，是對象的人格化。“tobi”一詞與“taberu”“tamawaru”之間確有關聯，我認為這一推測大體上是無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