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贈送東西時一定會加上“noshi”,這是隻要略在日本生活的外國人都知道的。但如果問起其起源或是意義,恐怕大多數日本人都已經無法回答。在我們的“folklore”(民俗)之中,這種情況極多。往往僅因為從前極為普通,或是過於理所當然,所以這類民俗既不見錄於書籍,也不受教於學校,一旦在不知不覺中其外在形式略有改觀,作為其根據的思考方法發生變化,人們則迅速將之忘卻,於是文化史的某個十分重要的脈絡也便就此斷絕。就在這一變化最為危急的時候,此種學問的研究在年輕學徒中興盛起來,這不獨有助於日本,對全世界的誌同道合者而言,也是難得的經驗。在率先創造出“folklore”一詞的國度,時至今日,此種資料的采集似乎已經殊非易事。如果不親赴窮鄉僻壤,或是通讀農村的報紙,不做太大指望地等待那些難得一見的事件或奇聞出現,就沒有把握新問題的機會。繼而需要對入手的資料(也許稱作古風生活的碎片或是痕跡更為妥當)加以耐心的整理,並與遠方的同類事例進行比較。總之,為了有所發現,需要付出極大的忍耐,並且伴以若幹的空想。而在我們這裏,問題可以說遍地都是,而且能夠在各地觀察到同一習俗或是習俗傳承的所有變化階段。隻是此前沒有人將其排列起來,作為一件事情加以思考而已。處於如此豐富的資料之中,所謂的論證沒有太大作用。隻需根據不斷湧現的新的發現,對之前的假定加以修正或是補充即可。我感覺“folklore”在其本國含有“細微的”或是“資料極為匱乏”的含義。也許為了表示出此種在東洋西洋之間保存狀態上的差異,日本還是另外設定名稱為好,但我們眼前的各種事實無疑也同樣是“survival”(殘存)。現在的文化無須對之加以說明,隻是以從前便是如此作為理由,將其編入自己的組織之中。因此,若非有著共同語言和共同感覺的人,其中的一些是難以搜求的。在這一點上,與其他所謂“土俗誌(ethnography)”的資料,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