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我們必須注意的問題是,無論處於大山之中怎樣的村落,山穀的河流中也有淡水魚、螃蟹以及小型的貝類。如果隻是想獲得有“葷腥”味的東西,用不著特地跑到集市,花費並不富餘的金錢,有無數的方法可以實現。但即便是為沙丁魚幹這種毫不起眼的小魚,人們也願意從數十裏外的遠方買來食之,這應該是因為集中於海產品的某種偏好還潛藏心底。這樣看來,作為食材而觀察的所謂前代動物學的分類,與我們今天一般的分類法,頗有不同。例如,昆布,因為是遠方的海中所產,所以與魷魚及“noshi鮑”屬於同列,正月也位列喜慶的裝飾食品中,在食材極為貧瘠的地方,還被認為可以代替其他葷腥之物。獸類中牛絕不可食用,而食鹿、野豬、熊肉者不可接近神靈及貴人身前,在家中也需使用其他器皿,或者烹調時不能使用圍爐的火。其中唯一比較特殊的是兔子,也許因為是“鷹狩”時最普通的獵物吧。有人說,兔子與鳥同類,所以用於二者的量詞一樣[6]。而鳥類中,除了山雞、野鴨等極少的兩三種之外,都不在我們所謂“葷腥”的範圍內。與鳥獸方麵有著如此眾多的限定相比,海產品都是可喜之物,是自由並擁有解除“精進”限製力量的食物。也許這是和族的遠祖繁盛於海邊,其生活原本更加親近大海的痕跡吧。從內陸的泉水或是山岩之間采鹽,在日本幾乎毫無希望。盡管如此,隻要略加調查便會知道,時至今日,無論在怎樣的深山之中,日本人都大量地,並且為了種種重要的目的而使用鹽。也許世界上這樣的民族並不多。鹽與鹹魚、幹物類的分配,是日本曆史上最早的國內貿易。無論武士還是商人,從前都是要同時從事農業生產的。在那個時代,隻有翻山越嶺提供這些海產品的人,才被允許過著非農民的生活。日本商業的起源,正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