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食物與心髒

在西洋的許多國家,似乎folklore還沒有管轄到食物的問題。也許是認為在所有的有形文化都已徹底現代化的情況下,特別是人們關於營養的觀念有了整體性變化後,從中已經難以發現所謂的古風了吧。但日本絕不能亦步亦趨。不妨說,因為其他民族已經無法實現,所以我們更要代替大家關注這一迅速消失的領域。日本的飲食風俗近來變化甚大,但保存著我們遙遠父祖時代做法的事物,還在邊邊角角的各地相互獨立地存在著,這絕不僅限於“熨鬥鮑”的碎片。禁忌的感覺,也是一個顯著的例子。以捕魚或打獵為主業的人們,對於有關女性的另兩種“忌”[7],甚至有比死忌更為強烈的畏懼。傳說人們如果吃了與這些女性同一處火燒煮的食物,則會一無所獲,或是遭遇不測。因此直到最近,或是逢忌之家的男子停工休業,或是為這些女性提供另外的場所烹煮食物。“產屋(ubu ya)”一詞,現在也指這一限製的期間。出生大約一個月後的嬰兒才被允許帶去參拜氏神的神社,孩子的母親則在更長的時期裏不得進出拜神之所。而周圍的人則往往希望在盡量早的時期,與此二人共同飲食。例如,在嬰兒出生的瞬間,馬上做飯供神,並且形式上也為嬰兒設膳,而同一鍋煮出的米飯也要盡量分給多數人食用,這些人除了接生婆,隻限於親戚近鄰的女性。男性加入共同的飲食中,是從滿一周的“命名日”,或是更晚一些的祝賀日開始,此時孩子的母親既不露麵參加,也不接受食物的分配。產婦能重新回到普通的餐桌上,以前需要一個月,近來有縮短的傾向。有的地方在產婦回到普通餐桌進食的前一天,產婦要將近鄰的孩子叫來與自己同吃一鍋之飯,之後才能恢複正常的飲食。也許不用特別強調,這些都是母親為了家庭,為了嬰兒的安全,而主動固守傳統的做法,並非是來自外部強加的限製。孩子也許被認為是最有生命力的存在,因此才被選來參加試驗,或是擔當先鋒之責吧。在嬰兒成長的數個階段,他們屢屢被邀請一同進食。與產婦從隔離處回歸時一樣,我們都將之稱為“kui(食)awase(合)”或是“kui(食)majiri(交)”[8]。在城市,現在的老人們當年進入小學時,也一定要在入學日自帶食物,將之分給全校的孩子,這是孩子們最大的樂趣之一。這不僅僅是一種好意,可以想象其目的是通過這種方式,與將來可能持續一生的友人形成肉體上的緊密聯係。古來青年團的新年聚會上也有著共同飲食的習俗,稱為“胴固(do katame)”或是“肌合(hada awase)”,現在也仍有不少地方還對此記憶猶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