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食物與心髒

我們先祖們的食物調製技能,並非是如同文獻中所記載的貴人豪門的廚師那樣,隻向著刺激口舌感覺的方向發展,這一點很有意義。如果將刺激口舌的感覺作為唯一的目標,那麽一定會時時碰壁,不得不體味更多生存的艱辛。國家的法令當然也曾予以限製,但即使沒有這樣的強製,也不會有人特地去走那條注定充滿失望的道路。常民始終是在其可能的範圍之內,努力讓飲食成為幸福的別名的。都市與田園,或是現今與往昔在生活狀態上的差異,如今能夠通過食品的比較,予以相當明確地把握。在農村,美味的飲食是不同尋常的大事。大規模的饗宴一生隻有數次,而種種小規模的宴會一年之中也不過十來次,但人們為之傾盡全力。城市中食物的售賣變得自由,但無論食者還是製者往往都帶著他人心態。與之相反,農村有著舂“餅”之歌(“杵歌”)、“鮓桶”之香、酒甕中氣泡湧動之音,就連全在意料之中的快樂也永遠為人們所紀念。而極為單調無趣的日常飲食,在結果上給人的感覺,似乎隻是為了此時的歡喜能夠更為濃鬱的一種準備。

因此,我們食品的變化,當然會偏向這一方麵。西部地區不知有無總稱,但在關東、奧羽地區,將之稱為“shina(品)gawari(變)”[1]或“konomi(好)mono(物)”[2],又或者隻是簡單地稱之為“toki(時)doki(時)”[3]。一年中隻做一次的東西,還要配上一個煞有其事的名字,說起來有些奇怪,但正如味道並非特別美味時尤其重視色彩和形狀一樣,也許是想以不同尋常的名字來增強人們對之的興致。這麽來看,所謂技術,並非隻限於物質之上。比起今天最為先進的料理,我們通過這些農村食品的色形與名稱,更能一窺飲食者的精神生活。以詞語為標記收集事實,絕不僅僅是為了整理上的方便,還能讓我們注意到前代人對於食物的期待,以及希望由此而達到的人生目標,與今日以營養為本位的觀念大相徑庭。在這一點上,下麵將要論述的食製的沿革,與食品的變化有著表裏一致、不可分割的關係。如果從兩個方麵分別觀察,那麽應該是食品方麵主要考察人類的技術,而食製方麵主要以促進其發展的信仰與思想為問題而展開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