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紀,歐洲藝術到中國尋求靈感,製造情調。這一點也反映到了文學領域中,弗朗西斯·約斯特就此指出:“在西歐,十八世紀嚴格說來是文學的異國情調時代。”具體地說:“是一個帶異國情調的小說和哲理性異國情調作品興起的時代。”[43]而中國在這片異國情調世界中又占據著核心位置,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認為,十八世紀西方文藝中的“異國情調”,實際上就是“中國情調”。我們首先考察哲理性作品,茲以康德(1mmanuel Kant 1724—1804)和赫爾德赫爾德(J.G.Herder,1744—1803)師徒二人為例。
十八世紀的“中國風氣”不但席卷了西方美術界和文學界,也橫掃了歐洲思想界,幾乎所有的思想家都不同程度地表現出對中國的熱衷與關注。這點以法國尤為突出,伏爾泰、孟德斯鳩、盧梭盧梭等—批啟蒙思想家有關中國的論述,長期以來一直都是中西文化研究中必究的題目。相比之下,德國思想界也不示弱,萊布尼茨萊布尼茨和沃爾夫沃爾夫師徒開路在前,康德和赫爾德赫爾德師徒推波殿後。但是,迄今的研究一般都過多注意到了前者的影響,而對後者的作用關注甚少。縱有論述,也是泛泛提及,未能全麵地展開討論。
事實上,依我看來,康德師徒的中國觀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遜色於萊布尼茨萊布尼茨他們,甚至從思想史上說大有超過萊布尼茨萊布尼茨之勢。而且,他們居於一個轉折的位置上,上承萊布尼茨萊布尼茨和沃爾夫沃爾夫,下啟歌德歌德和黑格爾黑格爾,其價值愈發顯得重要。我們在前麵講過,無論是萊布尼茨萊布尼茨,還是沃爾夫沃爾夫,他們觀照中國都未能擺脫傳教士影響,即是說他們的中國觀或多或少地存有幻想的成分和救世的衝動。“科學的”和“理性的”中國觀在他們筆下剛剛萌芽。而到了康德和赫爾德赫爾德,則完全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