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書劄肯定中國的“好”,政治小說批判中國的“壞”。但是,它們所理解的中國都相當模糊,關於中國文化的知識也很片麵。真正努力進入中國文化內部,嚐試進行客觀評價和準確利用中國的是十八世紀的道德小說。關於這類小說,我們主要介紹賽肯多夫賽肯多夫(Karl Siegmund von Seckendorff)的《命運之輪,或莊子的故事》(Das Rad des Schicksals oder die Geschichte Tschoangsees)。
在介紹這部作品之前,有一種特殊現象或許有必要簡單地交代一下,即所謂的“德中作品”(deutsche-chinesische Werke)。這類作品和我們此前所分析的作品有許多類似之處,大多是在模仿或運用中國文學題材的基礎上進行形象性加工和創作性轉化。關於這些作品的分類,我們以為,原則上應該把它們看作是虛構之作,或純粹的文學創作(Fiktion),而不應該說他們是單純的仿作或譯作。這類作品的出現,是以中國文學作品譯成外文為前提的,尤其是在杜哈德的《中國詳誌》出版之後,更為多見。不但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家這樣做,就是歌德歌德和席勒席勒這樣的大文豪也不例外,比如歌德歌德的《中德晨昏四季詠》和席勒席勒的《杜蘭朵》就是很好的例子。因此,在某種意義上,這類作品還是值得我們分外關注和深入研究的。在明確了對待這類作品的立場之後,我們再來分析賽肯多夫賽肯多夫的小說《命運之輪,或莊子的故事》,這樣應該可以幫助我們避免許多的誤解。
賽肯多夫賽肯多夫是一位男爵,在魏瑪宮廷中地位顯赫,有人說他是“歌德歌德之外最重要的文人學士”。魏瑪是當時德國的文化中心和文人集聚地。賽肯多夫賽肯多夫能夠躋身其中,且身處其核心,這為他接受和評價時代潮流提供了便利的條件,自然也有利於他識別和利用湧動在時代潮流中的中國熱。關於中國,賽肯多夫賽肯多夫一共寫了兩篇文章,分別是《中國的道德先生》(“Der chinesische Sittenlehrer”)和《命運之輪,或莊子的故事》,均發表在著名的《提福特雜誌》(Journal von Tiefurt)上,並在第二篇文章的基礎上撰寫成了我們將要分析的這部作品。追根究底,賽肯多夫賽肯多夫的這兩篇文章所依據的都是杜哈德的《中國詳誌》。進一步說,《命運之輪》所述的故事乃是《今古奇觀》中“莊生夢蝶”的翻版,但已麵目全非。換句話說,賽肯多夫賽肯多夫是戴著西方的有色眼鏡來讀解這個故事,而且還加入了許多的主觀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