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有的研究資料告訴我們,席勒席勒有關中國的作品主要有兩部:《孔夫子的箴言》和《杜蘭朵——中國公主》。—般而言,這兩部作品都是屬於我們前麵所講的“德中作品”。我們先來考察《孔夫子的箴言》。這是一首詩作,篇幅不大,不妨引錄如下:
時間的步伐有三種不同
姍姍來遲的乃是未來,
急如飛矢的乃是現在,
過去都永遠靜止不動。
它在緩步時,任你怎樣性急
不能使它的步子加速。
它在飛逝時,恐懼和猶疑
不能阻擋住它的去路。
任何懊悔,任何咒語,
不能使靜止者移動寸步。
你要做幸福、聰明的人,
走完你的生命的旅程,
要聽從遲來者的教誨,
不要做你的行動的傀儡。
別把飛逝者選作朋友,
別把靜止者當作對頭。
空間的測量有三種不同
它的長度綿延無窮,
永無間斷;它的寬度
遼闊廣遠,沒有盡處;
它的深度深陷無底。
它們給你一種象征:
你要進入完美之境,
須努力向前,永不休息,
孜孜不倦,永不停止;
你要看清世界的全麵,
你要向著廣處發展;
你要認清事物的本物,
必須向深處挖掘到底。
隻有堅持才達到目的,
隻有充實才使人清楚,
真理藏在深淵的底部。[2]
陳銓先生認為,這兩首詩的“中國色彩”集中體現在“三”這個數字上[3],比如三種空間,三種時間。而德博德博教授則不以為然,他認為,“三”這個數字在中國固然有著特殊的意義,在《論語》中也多次出現,席勒席勒在創作這兩首詩之前的確念過《論語》,但我們恐怕不能因此就認為席勒席勒是在依據《論語》從事詩歌創作。德博德博教授還指出,事實上,在這首題為《孔夫子的箴言》的詩歌中,根本就沒有直接表現出孔子的思想。把這兩種觀點兩相比較,我們認為,陳銓先生的看法有捕風捉影之嫌,因而不足為訓;而德博德博教授完全否認這首詩與孔子思想之間的內在關係,恐怕也不可取,因為它畢竟題為《孔夫子的箴言》,更何況作者本人也接觸過《論語》,又置身於當時的“中國風尚”這一時代大潮中,如何會一點關係都沒有呢?因此,或許這樣認為比較妥帖一些:我們雖然無法具體確證這首詩與中國之間的實證關係,但是,席勒席勒無疑是在受到中國思想的影響和啟發下創作出這部作品的。別的暫且不講,前半部分中講時間的內容很容易就讓我們想到孔夫子的那段名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因此,認為席勒席勒在這首詩中所表達出來的思想與中國思想之間有著某種親和性,應該是站得住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