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同異之辯:中德文化關係研究

三、門多薩門多薩及其《中華大帝國史》

十六世紀之前,旅行家們的遊記不管是出於實錄還是出於虛構,都為西方人接受中國做好了紮實的知識準備工作;傳教士和商賈們的報道則進一步推波助瀾,促使人們由被動接受走向主動認知。進入十六世紀,這種認知無論是在深度上,或是在廣度上,都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其標誌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麵:其一,中國在西方語言中一改從前的虛設符號“Seres”和模糊名稱“Katai”,而被正式命名為“Tschina”。“Tschina”這種叫法一直沿襲到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萊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1646—1716)那裏。但是,令人頗為遺憾的是,在利馬竇(Matteo Ricci,1552—1610)之前很少有人真正判斷出,“Tschina”就是“Seres”或“Katai”,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China”。所以,當時的人們往往會把中國當作美洲,找到中國就像發現美洲大陸一樣,堪稱一大新的發現。這種把中國和美洲相提並論,或者說混為一談的做法,其影響所及直到十九世紀,因為直到這個時候,德國仍有作家用美洲人的形象來指稱中國人,譬如,德國詩意小說家施蒂夫特施蒂夫特(Adalbert Stifter,1805—1868)的《林中小徑》(Waldsteig)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綜觀整個中世紀,我們看到,中國不斷地被西方“重新發現”和“重新命名”。這一方麵反映了當時西方對中國的淺陋知識,但另一方麵也說明了西方從未放棄接受中國,而且,由不同命名的貼切程度和合理程度,我們發現,西方對中國的接受逐步走向全麵和深入,從而為肇始於十七世紀、全盛於十八世紀並席卷整個西方的“中國熱”創造了有利的條件。就在這股中國熱潮欲來風滿樓之際,西方出現了一係列有關中國的百科全書式的編撰作品,由此構成了十六世紀西方人主動認知中國的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