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現實的需要
文藝具有娛樂消閑的功能是文藝理論的一個定律,古羅馬的理論家賀拉斯在《詩藝》中說:“如果是一出毫無益處的戲劇,長老的‘百人連’(百人連為古羅馬武裝部隊的單位——引者)就會把它驅下舞台;如果這出戲毫無趣味,高傲的青年騎士便會掉頭不顧。寓教於樂,既勸諭讀者,又使他喜愛,才能符合眾望。”盡管賀拉斯是古羅馬帝國的正統理論家,但他在指出文藝的“勸諭”作用的同時,仍強調“樂”的重要。毛澤東強調文藝是“團結人民、教育人民、打擊敵人、消滅敵人的有力的武器”,但他也講文藝的“消愁破悶”的作用。毛澤東的長子毛岸英在朝鮮犧牲後,他自己強忍著內心的痛苦,十分關心他的失去了丈夫的兒媳劉鬆林。1959年,劉鬆林大病,毛澤東寫信用李白的詩鼓勵她:“你身體是不是好了些?……登高壯觀天地間,大江茫茫去不還。黃雲萬裏動風色,白波九道連雪天。這是李白的幾句詩。你愁悶時可以看點古典文學,可起消愁破悶的作用。”[3]我長期持這樣一個看法,文藝的本質是審美的、娛樂的,戰爭時期把文藝說成“武器”,是文藝的功能性借用,並不表明文藝的本質特征,就像我們的牙齒,它的基本功能是咀嚼,但在與敵人進行肉搏時,也可以用它做武器,把敵人的耳朵什麽的咬下來,這是功能性借用,完全是可以的。但是,在和平時期,文藝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恢複它的本性:審美、娛樂、休息、消閑……
上麵是說娛樂消閑作為文藝的功能之一是大家的共識,那麽為什麽現在又要來討論這個問題呢?這是因為現實生活重新向我們提出這個問題。與過去相比,屬於我們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多,特別是五天工作製的實行,人們除睡覺、吃飯時間之外,除那些特殊的工作族群外,據有的社會調查機構的說法,普通的大眾在1個星期裏起碼也有50個小時的閑暇時間。如何來打發這麽多時間,對大家來說成了一個問題。當然,人們可以有各種各樣的安排,但通過文藝的欣賞以娛樂消閑是許多人的選擇。既然是娛樂消閑,大家就願意看一些通俗的、輕鬆的、幽默的、微微有點刺激性的東西,而不願看那些板著麵孔教訓人的東西,不願看那些太沉重的東西,也就是很自然的了。我們的文藝是為人民群眾服務的,群眾有這種需要,難道我們能讓人民群眾失望嗎?這樣文藝的娛樂消閑功能就更突出了。這個道理周恩來早在1961年就說過:“群眾看戲、看電影是要從中得到娛樂和休息。”“朱德同誌說,我打了一輩子仗,想看點不打仗的片子。”[4]這個道理,在改革開放後的今天,在群眾有了閑暇時間的今天,就更明顯不過了。所以,文藝娛樂消閑功能的突出,是現實的需要,群眾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