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創作問題六章

文學理論的邊界——從當前文學圖書印數談起

當前文藝學學科的發展的確遇到一些問題。在文藝學學科辛勤耕耘的部分學者,出於對自己所從事學科的關切,而進行了各種反思。我個人認為,對文藝學的反思,是文藝學學科充滿活力和進取精神的表現,因此是有益的。但是,當前的反思中出現一種傾向,那就是某些學者想要大大擴大文藝學的邊界,把從外國“進口”的所謂“日常生活審美化”列為文藝學的主要研究對象,甚至有用所謂的“日常生活審美化”的研究來取代文學問題的傾向。那麽我們就要問,文藝學自身究竟發生了什麽問題?為何要把文藝學原有的對象——文學事實、文學經驗和文學問題——排除在外?自然,文藝學存在著脫離現實的問題。搞文藝學的人卻很少閱讀新出現的文學文本,缺乏對新的文學經驗、文學問題的深刻分析,結果在課堂上,在論文、著作中,一味重複過時的文學事實,使得文藝學的教學與研究了無新意。一個學科如果脫離實際,那的確是很危險的,的確需要反思。

文藝學的發展出現了停滯局麵。那麽如何來擺脫當前的危機?有的學者給我們開出的藥方是更深入地學習西方,把俄國形式主義、英美新批評真正學到手。但陶東風教授的意見不同,他在其論文中說:“文藝學研究的當務之急是重建文藝學與現實生活之間有機的、積極的學術聯係。”[3]陶東風的話毫無疑問是對的,我很讚成他的這個主張。但問題在於陶東風教授想重建的文藝學與生活的學術聯係是指什麽。在這個問題上,我就不敢苟同陶東風教授的看法了。我們看到,一段時間以來,陶東風和他的一些同道者對於文學本身並無興趣,他們的興趣隻是對於“文藝學的方法”,他們認為“文藝學研究並不取決於對象是否屬於純正的文學(何況‘純正’的標準也是變化的、曆史性的),而更多地取決於研究方法與研究旨趣。”他們還認為這種不以文學為研究對象的所謂“文藝學研究”,“離文藝學的研究更近一些”。[4]這種說法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文藝學之所以能夠成立,難道不是它有自己的獨特的對象嗎?文藝學研究的對象難道可以脫離文學和各種文學問題?而且這種脫離文學和文學問題的一類研究,如什麽城市廣場、酒吧、廣告、流行歌曲、時裝、美容、時尚雜誌、城市規劃、購物中心、街心花園等研究,反而比研究文學和文學問題的研究更是文藝學研究的嗎?這樣的邏輯是可以成立的嗎?問題出在哪裏?我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我想起了另一位學者的一句話:現在已經不是文學時代。是否因為我們現在不是文學時代而不需要文藝學的研究呢?於是我覺得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今天是否還有文學?今天麵對的文學問題是比過去簡單還是更為複雜?文藝學是否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文學家園而不得不選擇文學以外的對象來“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