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問題是怎樣產生的?
“文學終結”近幾年成為一個熱門話題,從《文學評論》2001年第1期發表了美國知名學者J·希利斯·米勒的文章《全球化時代文學研究還會繼續存在嗎?》以後,這種討論就開始了。米勒先生在這篇不長的文章中說:
新的電信時代無可挽回地成了多媒體的綜合應用。男人、女人和孩子個人的、排他的“一書在手,渾然忘憂”讀書行為,讓位於“環視”和“環繞音響”這些現代化視聽設備。而後者用一大堆既不是現在也不是非現在、既不是具體化的也不是抽象化的、既不在這兒也不在那兒、不死不活的東西衝擊著眼膜和耳鼓。這些幽靈一樣的東西擁有巨大的力量,可以侵擾那些手拿遙控器開啟這些設備的人們的心理、感受和想象,並且還可以把他們的心理和情感打造成它們所喜歡的樣子。因為許多這樣的幽靈都是極端的暴力形象,它們出現在今天的電影和電視屏幕上,就如同舊日裏潛伏在人們意識深處的恐懼現在被公開展示出來了,不管這樣做是好是壞,我們可以跟它們麵對麵,看到、聽到它們,而不僅僅是在書頁上讀到……我想,這可能就是德裏達所謂的新的電信時代正在導致精神分析的終結。[7]
米勒先生相信:這是電信時代的電子傳播媒介的“幽靈”,“將會導致感知經驗變異的全新的人類感受”,並認為“正是這些變異將會造就全新的網絡人類,他們遠離甚至拒絕文學、精神分析、哲學的情書”,從而導致文學的終結。文學終結了,“那麽,文學研究又會怎麽樣呢?它還會繼續存在嗎?文學研究時代已經過去了。再也不會出現這樣一個時代——為了文學自身的目的,撇開理論的或者政治方麵的思考而單純去研究文學。那樣做不合時宜”。[8]
中國的年輕或不太年輕的學者對於米勒先生的關於文學的終結論深信不疑,以至於產生一種恐慌,有人相信文學必然終結,而文學研究的合法性也受到根本的威脅,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文藝學的邊界如果不越界不擴容,文藝學豈不要自取滅亡嗎?趁現在的“文學性”還在那裏“蔓延”,在日常生活的審美化中蔓延,在城市規劃、購物中心、街心花園、超級市場、流行歌曲、廣告、時裝、環境設計、居室裝修、健身房、咖啡廳中蔓延,趕快抓住這些“文學性”的電信的海嘯中的稻草,苟延殘喘,實現所謂的“文化轉向”,去研究城市規劃、購物中心、街心花園、超級市場、流行歌曲、廣告、時裝、環境設計、居室裝修、健身房、咖啡廳吧!文學已經在電信王國的海嘯中瀕臨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