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想象是文學創作的最為重要的心理機製,這是中西文論普遍的看法。但在中華古代文論中,把藝術想象稱為“神思”。這裏我們試圖揭示“神思”與藝術想象共通的方麵,同時又凸顯中華文論在藝術想象問題上的民族文化特色。
如果說“即景會心” “心目相取”屬於由“眼中”到“胸中”的話,那麽我們下麵提出的“神思”,就完全屬於文學創作的想象,就完全屬於文學創作中“胸中”運思之事了。
《神思》篇是劉勰《文心雕龍》創作論的首篇,對以藝術想象為中心的藝術構思問題,從“神與物遊”與“貴在虛靜”關係的角度,做了全麵的論述,揭示了文學創作的內部規律。藝術想象是文學創作的最為重要的心理機製,這是中西文論普遍的看法。但在中華古代文論中,把藝術想象稱為“神思”。這裏我們試圖揭示“神思”與藝術想象共通的方麵,同時又凸顯中華文論在藝術想象問題上的民族文化特色。
(一)“神思”概念和思想的來源
“神思”這個概念不是劉勰最早提出來的。根據學者們的考察,最早明確提出這個概念的是早於劉勰一百多年的著名畫家和畫論家宗炳(也有的學者認為“神思”這一概念最早來源於東晉玄言詩人孫綽的《遊天台山賦》“馳神運思”這四個字),宗炳是南朝劉宋時代人,他對中國山水畫從創作實踐到理論闡發都有很大貢獻。他在《畫山水序》一文中寫道:
蜂岫堯嶷,雲林森渺,聖賢映於絕代,萬趣融其神思。[21]
在這裏,宗炳提出了藝術家的“神思”要和山水的“萬趣”融合為一。顯然,宗炳的思想與劉勰的“神與物遊”的觀點是十分吻合的。而且,劉勰協助僧佑編過書,其中《弘明集》收有宗炳的文章,所以劉勰肯定對宗炳較熟悉,讀過《畫山水序》,他從這裏獲得了“神思”這個詞,並在撰寫《文心雕龍》時,作為他創作論的重要概念,這是一點也不奇怪的。當然這不是一個詞語的借用問題,宗炳《畫山水序》的中心思想是借山水以“暢神”,即畫家以山水為對象物,“暢”自己胸中之“神”,這與劉勰的思想也十分合拍。《神思》篇應與宗炳的《畫山水序》參照起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