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思編印的這部《西藏死亡書》在西方世界所受到的反應之熱烈,恐怕是伊文思自己也不曾預料到的。自1927年問世至90年代,英文本就已經有了不下於十種版本,印了五十二萬五千冊。它的其他歐洲文字的譯本,和日文、中文的印數至今未見有具體的統計數目,當也不少於英文版的印數。毫無疑問,迄今為止,曾經閱讀過伊文思編譯的這部《西藏死亡書》的西方人的總數,已經遠遠超過了讀過此書之藏文原本的西藏人的總數。更令伊文思歡欣鼓舞的是,許多世界級的大師、權威如John Woodroffe、榮格、高文達喇嘛等,紛紛站出來為他的這部著作大作廣告,並馬上開始為它撰寫評論、導讀,從各自的專長出發對它作進一步的解釋,都希望獻一己之力,使更多的西方讀者接受這部來自東方的奇書。在這類導讀、評論類的作品中,榮格於1935年為該書德譯版所撰寫的“心理學評注”,無疑是影響最大的一種,[15]可稱是《西藏死亡書》在西方世界傳播的第二個裏程碑。
榮格在這篇評論中說:“這部《中有聞解脫》,其編者伊文思博士很貼切地將他稱為《西藏的死亡書》,於1927年首次出現時在說英語的國家引起了相當大的震動,它屬於這樣一類品級的著作,即它不但對大乘佛教的專家有意義,而且因其深刻的人性和對人類心理更深刻的透視,故而對那些尋求增廣自己關於生命知識的外行也具有特殊的魅力。在它首次問世後的多年來,《中有聞解脫》一直是我日常的伴侶,不隻是我的許多有挑戰性的觀點和發現,而且我的許多帶根本性的看法都來源於它。與《埃及死亡書》促使人或者說得太多,或者說得太少不一樣,《中有聞解脫》提供了人們一種講給人類而不是上帝或者原始初民聽的可以理解的哲學。其哲學包含佛教心理學批評之精華;正因為如此,人們真的可以這樣說,它的卓越性實在是無與倫比的。”榮格對這部《西藏死亡書》評價之高、及其對它在西方世界的傳播所造成的影響之大恐怕也是無與倫比的了。伊文思本人對榮格寫此評論感激不已,稱榮格此舉乃西方世界對這部論述生死之學的藏文經書所表達的最偉大的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