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東西方學術界對在西方流行已久、且依然陰魂不散的所謂東方主義的批評揭示,西方通常隻是將東方當做一張屏幕,憑借著這張屏幕他們可以設計他們對西方(Occident)自身的理解。不管是勝利地發現西方遠遠優越於東方,還是不無傷感地承認東方依然擁有西方早已不存在的魔力(Magic)和智慧,或者更經常的是左右搖擺在對東方的輕蔑和熱望之間,總而言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口頭上談的是東方,可心底裏屬意的是西方,東方不過是他們用來發現自己、認識自己的工具和參照值。
西藏作為東方的一個組成部分,自然也不例外地被牽涉進這種東方主義的話語(discourse)之中。就像整個東方一樣,西藏在過去和現在都不是一個思想或者行動的自由主題。[1]西方發現、研究西藏的曆史凸現出其東方主義和殖民主義的學術本質。從西方人最初接觸西藏迄今的幾個世紀內,西方人實際上從政治、文化、社會、科學等不同的角度創造了一個又一個曆史上從未存在過、在將來也不可能出現的幻影西藏。隻有將西方的西藏形象放在西方東方主義或殖民主義話語中來考察,才能理解西方對西藏的看法何以如此千差萬別,才能說清今天西藏何以成為西方人之最愛。總之,對西方發現、認識、醜化、妖魔化或者神化、神話化西藏的曆史過程作一番考察,不僅能幫助我們加深對由薩義德最早提出的東方主義傳統的理解和批判,而且還能為我們認識今天西方流行的西藏熱的來龍去脈,進而認識在西方這股西藏熱鼓噪下日益國際化的西藏問題的本質,尋求破除神話、理性對話的建設性途徑提供一把鑰匙。